攻数日,尸积关下,将士流血无数。能战的老兵折损甚多,士卒日夜不休,早已疲惫。”
“如今就算连夜强攻,短时间内也拿不下潼关。一旦攻城再拖数日,黄得功前锋抵达,我们便卡在潼关城下。”
“城内孙传庭、吴甡从关门杀出,黄得功三万精兵在外合围,内外夹击,我军腹背受敌,到时候想撤都撤不出去,”
刘宗敏显然很不服气:“我看你就是太过谨慎了,”仗还没打,先想着败退。”
“明军援军又不是天兵下凡,黄得功那三万人,一路翻山越岭走商洛山道,山路难行,粮草转运必定艰难。”
“且长途行军,人困马乏,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只要我们抢先破城,以潼关雄关抵挡,还需要怕他三万兵马吗。”
“咱们再咬牙拼几日,潼关便是陛下囊中之物,岂能半途而废,白白舍弃这么多弟兄用性命换来的战果?”
袁宗第也上前附和。
“末将赞同刘将军!”
“咱们从河南一路打到关中,多少坚城都拿下了,岂能卡在潼关这一处?”
“若是现在退兵,消息传回河南、山西,那些归附的州县会怎么看?”
“人人都会以为,大顺军攻不下潼关,畏惧明军援兵。”
“地方豪强、降官立刻心思浮动,各地反叛四起,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转眼便会动荡。”
“军心更是会一落千丈。此战一旦撤兵,损失的不只是伤亡将士,更是我大顺的威势!”
田见秀微微叹息,看向李自成,语气沉稳。
“袁将军看重军心威势,我是能理解的。”
“可这些东西,需要将士们去撑着。若是大军在此全军受挫,就算之前声势再盛,又有什么作用呢。”
“如今士卒连日攻城,伤员无数,营中伤病哀嚎不绝。士兵已经生出厌战之心,再强逼死攻,士气只会散得更快。”
“咱们的主力大军若是折损在潼关之下,后方空虚,一旦有变故,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土地城池丢了,可以日后再取,大军精锐一旦打光,再想募兵,千难万难。孰轻孰重,还请陛下三思。”
帐中其余几位将领,顿时分成两拨,低声议论起来。
李自成听着,感觉是一阵头疼。
只能看向牛金星问道:“丞相怎么看?”
牛金星闻言,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以为,如今只能是撤兵回转山西,不可再恋战潼关。”
“或许这件事,本来早就应该做的。”
说这话的时候,牛金星还看了眼宋献策,这是很明显的甩锅。
因为牛金星一直是觉得应该回山西的,猛攻潼关的计策,本就是宋献策提出来的。
李自成不语,这个时候说放弃,是很艰难的选择,对大顺时期的打击,也太大了。
牛金星继续道:“陛下,潼关之险,乃是天下雄关。吴甡、孙传庭据险而守,兵精粮足,本非一日可破。”
“当初宋先生建议强攻潼关,快速拿下,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是对潼关的判断不足。”
李自成虽没表态,但内心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有几分责怪宋献策的想法。
当初本来是因为孙传庭病重,所以才想趁机攻打,后来听到吴甡来了的消息,感觉朝令夕改,太伤自己的面子。
这才听信了宋献策的建议,强攻潼关,以陕西为根基。
然而抽空三省兵力,空国而来,却被潼关挡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连远在江南的明廷援兵,现在都已经赶到了
牛金星察觉到李自成的神情有所松动,接着说道:“这支援军与以往明军大不相同。”
“乃明廷太子亲手操练的嫡系精锐,总兵黄得功更是从北京追随南迁南京的死忠之将。”
“如此快的行军速度,已经可以体现,恐不日便能抵潼关外围。”
“届时,潼关守军凭城死守,黄得功三万精兵在城外策应,我军前有坚城,侧后又有援军夹击,陷入腹背受敌之局。”
“我军此刻顿兵坚城之下,连番强攻,士卒疲惫,伤亡日增。若再与黄得功援军硬拼,一旦受挫,军心溃散,连现有的山西、河南地盘,都未必守得住。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元气大伤。”
“故臣以为,此刻退兵返回山西,保存实力,休整士卒,徐图后计,方是上策。潼关今日难破,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入陕不迟。万不可为一念之差,将大军置于险地。”
刘宗敏不爽道:“明廷援兵不过三万,再是精锐也就这般多,丞相何必长他人志气,没自己威风。”
牛金星摇头道:“刘将军说得不错,三万人确实不多,可但凡黄得功脑子没进水,就不会说强行冲击我大军所在。”
“他要是袭击我方粮道,侧翼,只行骚扰之策,刘将军又如何打呢?”
“还是说刘将军想要领兵数万,强行冲击黄得功阵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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