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戴维斯神色凝重的回道。
三倍的运费确实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这笔财富必须建立在船只和船员安全的前提下才能变现。
如果岸上的军队开火,机枪的流弹打中货轮,或者迫击炮的炮弹落在甲板上,这艘没有装甲防护的商船根本承受不住。
商人的逐利本性在真正的战争威胁面前,迅速退缩。
“不能再等了。”
戴维斯做出了决断,他转头对大副大声下令:“立刻通知底舱的水手,把所有的木制跳板收起来!全船起锚,启动发动机,离开这个危险的码头!”
“可是船长,岸上还有一万多名大夏国人没有登船。”大副有些迟疑地提醒道。
“我只对我的船和我的船员负责。”
戴维斯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只是一笔生意,我没有义务为了他们去承受大夏国正规军的炮火,执行命令!”
大副叹了口气,转身跑向控制室去传达指令。
很快,货轮甲板上的蒸汽绞盘开始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搭在岸边淤泥里的几条宽大跳板,被粗大的缆绳缓缓向上拉起。
几名正准备踏上跳板的老人和妇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晃倒在地上。
“船要走了!船要走了!”
岸上那些还没有来得及登船的家属们,看到正在收起的跳板,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拥挤,试图抓住正在上升的木板,但一切都是徒劳。
“呜!”
沉闷而悠长的汽笛声在江面上响起。
六艘巨大的散货轮同时启动了螺旋桨,缓缓向后倒退,渐渐脱离了码头的边缘,朝着江心深水区驶去。
“停下!不要走!我们还没上去啊!”
“救救我的孩子!带我们走吧!”
留留在岸上的一万多名家属,看着距离越来越远的货轮,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声。
妇女们抱着孩子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老人们伸出枯瘦的双手,对着江面徒劳地呼喊。
李长贵站在掩体后面,看着那几艘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的商船,双眼瞬间变得通红,眼角甚至瞪出了血丝。
守备团兄弟的亲人,很多都没上船。
“团座……船跑了……我爹娘都没上去……”
赵四海眼泪混着汗水流了下来,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李长贵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嘴唇渗出鲜血。
船走了,只要外面的中央军发起冲锋,那些留在岸上的家属就会再次落入武汉统帅部的手里,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而他们这些参与哗变的士兵,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李长贵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周围的士兵大吼出声。
“把所有的子弹都推上膛!手榴弹的盖子全给我拧开!今天晚上,就算全部死在这,也绝对不能让对面的兵跨过这道码头一步!”
两千名守备团的士兵默默地转过身,将枪口死死地对准了前方三百米外的中央军阵地。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与死志。
三百米外,王建明也看到了江面上的变故。
他看着那些离开的商船,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船带走了很多家属,但责任不在他,而且他不用担心误伤那些船所引发的外交冲突风险。
王建明举起手枪,向手下的营长们下达了进攻命令:
“对面的守备团已经成了叛军,机枪连和迫击炮排,立刻开火,给我把他们的防线压死!”
王建明停顿了一下,特意补充了一句:“看清楚目标再打!炮火全部覆盖在叛军的阵地上,绝对不许把炮弹落到后面那些老百姓身上!否则我亲手毙了他!”
“是!”
随着进攻命令下达,中央军阵地上的迫击炮发出了沉闷的“嗵嗵”声。
几秒钟后。
“轰!轰!”
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李长贵构筑的防线周围。
泥土被炸得四处飞溅。
紧接着,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打在掩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
守备团的士兵们躲在掩体后,盲目地向前方还击。
但子弹在黑暗中大多失去了准头。
李长贵趴在泥地里,死死地咬着牙。
他手下的两千名士兵虽然有反抗的决心,但在装备和火力上,完全被对面两个整编团压制得抬不起头。
他们手里只有老式的中正式步枪和少量轻机枪,根本无法与对面的重火力抗衡。
“团座!对面的火力太猛了!咱们的弟兄伤亡很大!”
赵四海拖着一条受伤的腿,爬到李长贵身边,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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