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带上最好的照相机,跟着先头部队进城!我要把帝国的太阳旗,插在金陵城最高、最显眼的城楼上!”
“给我把这个画面拍下来,用最快的速度冲洗出来,发回东京!发给全世界所有的报社!”
几个小时后。
金陵城中华门的城楼上,几名身材矮小的东洋士兵踩着大夏国将士曾经坚守的砖石,将一面带着血红圆斑的膏药旗高高竖起。
随军记者的镁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嚣张而刺眼的画面定格在了胶片上。
在松井的授意下,东洋大本营的电报机开始日夜不停地运转。
一篇篇措辞狂妄、充满炫耀的捷报,化作无形的电波,疯狂地飞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大东洋皇军兵不血刃,仅用一日时间,便攻克大夏国首都金陵!”
“所谓远东战神苏越,在皇军三十万精锐的兵锋面前,望风而逃,连夜弃城溃退!”
“大夏国正统政府早已逃窜,地方军阀不堪一击!帝国皇军不可战胜!三个月内,帝国必将拿下整个大夏国,建立大东亚新秩序!”
这些狂妄到了极点的通电,在极短的时间内,犹如一场舆论海啸,席卷了全球。
整个东京陷入了沸腾,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举着小旗子欢呼庆祝的东洋民众。
在他们看来,连敌人的首都都拿下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已经是指日可待。
在距离金陵城外几公里的一处隐蔽地下掩体内。
苏越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印着东洋人占领城门照片的报纸。
他看着照片上那些趾高气昂的东洋士兵,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东京广播电台那嚣张的宣告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气馁,反而浮现出了一抹犹如看死人般的冰冷嘲讽。
“笑吧,趁现在还有力气,多笑两声。”
苏越将手中的报纸随手扔进脚边的炭火盆里,看着火苗将那面膏药旗一点点吞噬。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雷教官,声音平稳而深邃:
“猎物既然已经觉得安全了,那接下来,就会毫无顾忌地走进笼子的最深处。”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在山里好好休息,擦亮手里的枪。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通知影子,密切注意金陵城里的情况,但凡东洋人有发兵上海滩的迹象,马上通知我!”
大夏国腹地,武汉临时行营。
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办公室内的气氛却与外面的阴冷截然不同,隐隐透着一股放下重担的轻松。
委座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黄山毛峰。
他看着桌上那份确认东洋大军已经进驻金陵城的战报,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看来,我们这位不可一世的苏司令,终究还是个懂得明哲保身的地方军阀啊。”
委座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叶,嘴角扯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冷笑:“之前还要死守国都,结果呢?看到松井的大军压境,还不是连夜夹着尾巴逃了,把一座空城拱手让给了东洋人。”
站在一旁的何部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委座明鉴。苏越终究底蕴太浅,被之前几场局部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真到了大兵团决战的时候,他那点家底根本不敢拿出来拼命。”
委座赞许的点了点头:“他这种地方军阀,只会小打小闹,目光还是短浅了一些,根本不知道举国大战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还真以为靠着有点先进的武器就能天下无敌了,如果是这样,西方那些国家,早就统治全球了!”
何部长凑上前,压低声音进言:“委座,这可是咱们收拢民心、挽回统帅部声誉的绝佳时机。苏越弃守金陵,老百姓心里的神话也就破灭了。”
委座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目光中透出政客特有的冷酷。
“去叫陈布雷来。让中央通讯社立刻发文,通电全国。”
“文章的基调要定准。就说地方军阀终究是不堪一击,苏越此前的豪言壮语不过是哗众取宠的政治作秀,一遇强敌便弃守国都,视国家尊严如无物。反观我们统帅部,主动撤离金陵是为了保存抗战元气,是以空间换时间的宏大战略。我们要用苏越的怯战,来证明统帅部提前迁都的决策,是何等的高瞻远瞩。”
不过半日,武汉方面开动了所有的宣传机器。
成千上万份报纸被加印出来,散发到各地。
那些字字诛心的评论文章,将苏越塑造成了一个沽名钓誉、临阵脱逃的军阀小人。
金陵政客们用这种踩着别人名声的卑劣手段,强行洗刷着自己不战而逃的耻辱。
消息传到上海滩的时候,整座城市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动荡。
在老百姓看来,连那位如同战神般的苏司令都守不住金陵跑了,那东洋人的百万大军顺江而下打到上海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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