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的尸体像下雨一样散落在荒野上。
刚才还在肆虐的东洋重炮集群,在一瞬间化为了一堆燃烧的废铁,彻底变成了哑巴。
“炮火停了!是咱们的飞弹支援!”
孙铁城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火墙的消散,他猛地从泥坑里跃起,大刀向前一指:“不要停!趁现在,全军加速突围!”
残兵们踩着焦黑的土地,穿过那片还冒着青烟的炮击区,拼尽全力向着南方狂奔。
他们心中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大型铁路枢纽站。
来的时候,他们就是乘坐专列从那里下车的。
只要能赶到火车站,登上列车,他们就能借助铁路的高速机动,彻底甩开东洋人的追兵,一路撤回上海滩的防区。
怀揣着这份求生的希望,士兵们咬紧牙关,在泥泞中跋涉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洒向大地时,那座承载着他们全部希望的火车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到了!军座,咱们到了!”
前锋部队的士兵们发出干哑的欢呼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可是,当孙铁城带着大部队真正走近那座火车站时,所有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悚与绝望。
火车站里,没有整装待发的专列,没有接应的友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凄惨到令人发指的废墟!
铁轨被粗暴地炸断,像一条条死去的钢铁长蛇般扭曲着翘向半空。
站台上的建筑被大火烧得只剩下漆黑的框架。
原本停靠在站台上的几列火车,车厢被炸得面目全非,车头上还在冒着缕缕黑烟。
满地都是散落的物资箱、丢弃的军装和杂物,显然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慌乱的大逃亡。
孙铁城浑身冰凉,他跌跌撞撞地走进站台,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旁,发现了一名穿着杂牌军军服、胸口中弹濒死的士兵。
“兄弟,这……这里发生什么事了?火车呢?!”
孙铁城一把扶起那名士兵,声音发颤地问道。
那名士兵努力睁开涣散的双眼,看清孙铁城身上的军装后,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艰难地喘息着:
“跑了……当官的都跑了……金陵下了撤退令……为了不让鬼子追上,长官们把能开走的火车全开走了,开不走的……就放火烧了。铁轨……也是他们炸断的……说是为了阻断鬼子的装甲车……”
士兵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涌出一大口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死寂。
整个火车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风穿过烧焦车厢的呜咽声。
为了阻断追兵,提前炸毁了铁轨和列车。
金陵统帅部这一招“断尾求生”,不仅断了东洋人的追击路线,更是硬生生地斩断了孙铁城这支孤军的生路。
“王八蛋……这帮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一名团长双膝一软跪在铁轨旁,双拳疯狂地砸着地上的碎石,哭得声嘶力竭:“他们这是存心要咱们死在这里啊!”
所有的士兵都沉默了,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没有了火车,他们就只能靠这两条腿,在平原上硬生生地走完剩下的几百公里。
而东洋人的机械化部队和骑兵联队,随时都会像附骨之疽一样追上来。
“都给老子站起来!”
孙铁城拔出手枪,朝天鸣了一枪,震住了这片绝望的哀嚎。
老将军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出悲喜,只剩下一片宛如钢铁般的冷硬。
“没有火车,咱们就走回去!就算爬,也要爬回大本营!”
“各旅轮流负责后卫断后!把所有碍事的辎重全扔了,只带武器和弹药!出发!”
没有了铁路的掩护,这支队伍成了旷野上最显眼的猎物。
不过,他们又一路往南跑了几十里之后,也没发现追兵,才停下来休息。
孙铁城杵着一把卷刃的大刀,艰难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支队伍。
当初出征时,那是整整五万名换装了新式武器、生龙活虎的精锐健儿!
他们步伐整齐,声如震雷。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群人。
军装褴褛,满身血污,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们互相搀扶着,许多人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在战友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孙铁城马上让各级军官清点人数。
片刻后,当那个冰冷的数字汇聚到他的手里时,这位在炮火和毒气中都未曾弯下脊梁的铁血老将,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土里。
二万一千六百人。
整整五万大军,活着走出那片修罗场的,甚至不足两万两千人!
超过半数的弟兄,永远地留在了北方的焦土上,留在了那条漫长而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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