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冰冷的加急电报,被机要参谋双手发着颤递进了青岛前线指挥部。
孙铁城接过那薄薄的纸片。
这位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将,看清上面的字迹后,高大的身躯猛然晃了两晃。
眼眶里打转的热泪再也憋不住,滚滚而下。
“寸土不让,与阵地共存亡?”
“擅自后撤者,杀无赦?”
孙铁城惨笑出声,那笑声比夜枭的哀鸣还要凄凉十分。
前线几无数活生生的大好男儿,在金陵那帮老爷的眼里,不过是用来换取政治筹码和国际同情的廉价耗材罢了。
他把那张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残破的沙盘上。
苏越靠在门框边,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瞧见了吧,这就是你们效忠的好主子。”
“为了算计,宁可让几十万兄弟在这个烂泥滩上当肉盾。”
“这算盘打得,可真是比敲骨吸髓还要精明啊。”
孙铁城没有反驳。
他无力反驳。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
哪怕前面是个填不满的无底火坑,长官让你跳,你就得闭着眼睛往下跳。
这是何等的悲哀,又是何等的苍凉。
孙铁城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苏老弟,你不是军人,你不懂咱们的苦。”
“这身黄呢子军装穿在身上,那就是一道挣不脱的枷锁。”
“既然上面要咱们死在这片沙滩上,那我老孙就陪着弟兄们一起赴黄泉。”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部,迎着漫天的炮火,走向了最前沿的阵地。
此时的滩头一线。
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防空掩体后头,大夏国第三营的营长王大柱正靠在沙袋上喘着粗气。
他的左耳被震得一直往外渗血,听声音都带着嗡嗡的回音。
传令兵顶着枪林弹雨跑了过来,把统帅部死守不退的军令吼了出来。
王大柱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满是黄牙的嘴,苦涩地笑骂起来。
“上头这是嫌咱们命太长,赶着让咱们投胎去啊。”
旁边几个端着新式全自动突击步枪的年轻小伙子,听到这番话,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有人握着枪管的手都在不停打哆嗦。
“营长,咱们是不是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王大柱转过头,一巴掌呼在那个新兵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粗糙的关切。
“哭个卵子。”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咱们身后就是老百姓,退无可退了。”
他指了指阵地后方几百米处的高地。
那里,统帅部派来的督战队已经架起了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对着海面,而是牢牢瞄准了自家的兄弟。
谁敢往后迈半步,不用东洋人动手,自己人的机枪就能把你扫成一堆烂肉。
前有如狼似虎的东洋大军,后有冷酷无情的督战队。
这是实打实的绝路。
“兄弟们,都把招子放亮喽。”
王大柱咬着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既然没活路了,那就多拉几个垫背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话音刚落,海面上的动静陡然变了。
东洋人的舰炮停止了毫无差别的盲目轰炸。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满载着东洋步兵的钢铁登陆艇,像是一群破浪而出的鲨鱼,朝着滩头阵地全速冲刺。
东洋指挥官在望远镜里看着岸上的残垣断壁,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他们终于派出了最精锐的陆战步兵。
但这绝不是那种无脑的冲锋。
东洋人展现出了让大夏守军深感无力的专业战术素养。
那是在军事教科书里被称为徐进弹幕的碾压式打法。
海面上的大口径舰炮经过前面多轮的试射调整。
这一次,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东洋步兵前方大约几百米的区域。
轰隆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一道由烈焰、弹片和翻滚泥土组成的恐怖火墙,在沙滩上拔地而起。
这道火墙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推土机,以一种均匀且无可阻挡的速度,朝着大夏国的阵地缓缓推进。
东洋步兵就紧紧跟在这道火墙的后面。
炮火往前延伸五十米,他们就踩着还在冒烟的弹坑往前推进五十米。
这种步炮协同的默契程度,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大夏国的守军被这道贴着头皮扫过去的火墙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探出脑袋瞄准,瞬间就会被飞溅的高温弹片削去
>>>点击查看《民国:和平饭店,专治各种不服!》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