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送饭,饼干吃完了,这个人还在画。
晚上看她,中午的饭菜一点没动,还在画。
画到夜里,景珠嫌头发碍事,用秃头的画笔盘了个髻。
明兮把冷掉的饭菜换成奶油蛋糕,她叼着蛋糕继续画,明明手腕纤细的很却十四个小时没停。
耳机里的普法课程从《劳动法》播到《合同法》继而就是《税务登记条例》……她像听背景音乐。
转眼三天。
明兮每天白天大概进出书房六趟,每天桌上的稿子都会多上厚厚一叠。
每天深夜,明兮都感觉有什么从身体上踩过几脚。
大概就知道她半夜去海桐树根附近扒拉石头了。
每当她扒拉完了,还会拎几桶湖水,哗啦啦浇在根系上,根系会被凉丝丝的湿意渗醒,变得活跃。
她浇完了会摸一摸他的树皮。
一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树,总是深更半夜被一个小崽子从睡梦里浇醒。
醒了也不想动,被她摸得很舒服。
……
他把一日三餐精简成了一日六塞。
奶油蛋糕切方块、小熊饼干拆成单片、水果切成刚好能叼在嘴里的月牙薄片,轮换着往她右手边固定的空白区域投放。
景珠来者不拒,叼到什么吃什么,每天的头发看起来都像是只炸了毛的刺猬正在伏案作案。
第四天早上。
明兮记得睡前景珠才上色四张,他不确定她是早起画的还是通宵没睡又磨颜料、上色去了。
但她的素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还带着点儿不正常的笑。
对景珠而言,笑是因为祥云纹一笔画的完美了。
她的刺绣纹样画出了放大百倍也挑不出毛病的工整程度。
笔尖落下去,每一根线条都不需要修正、回退,技术完全没有倒退,满意。
他把早餐放在她右手边,开始收拾地上的废纸。
收拾好了,盘腿坐下来,托着腮,望着她嘴里咬着一排彩铅、头发里插了三支不同粗细的画笔,勾着新轮廓线。
他安静地看着,树不怕安静,可以在一片林子里站几百年不说话。
但他想不通她脑子怎么能同时跑设计、法律、流行趋势和税务……
没有那么聪明的树,可是她就像是一颗在书房扎根的树,长的比谁都努力。
下午,多功能打印机连着吐了四十多张纸。
景珠直起腰,逐张检查精度和色差,按顺序分成四个文件袋。这是她这几天废寝忘食的全部成果。
底稿她留着,打印稿未来交给工厂做样品,珠宝那部分得亲手做。
“嗡~”
明兮还坐在地上,托腮望着她,手腕上的通讯器震了下。
他点开看了一眼,关掉了,继续托腮。
没想到,景珠放下回文件袋,端起温茶,回头问道,
“嗯?又有新的新闻了吗?”
“我以为你戴着耳机听不见。
新闻还是那些,主人现在联系不了外界,千蝶小姐抓准了时机,这几天的消息大概是您现在从秃毛水猴升级成低等星污染物了。”
他说完这句,语气柔软很多,
“刚刚是另一件事,戈耀·德洛丽老姑婆进了第六大道的医院。
这几天庄园外面的媒体,见人出来就围上去采访,她九十多了,放在泰拉雌性里不算特别老,正常能活到一百五,但也不年轻了,每次进出门都被围刺激到了心脏还是什么。
管家群刚发的通知,说她情况不太好,意思是让我晚上把主人的爪章印送到主宅。
遗产分割要走程序,主人虽然不管家产,但名义上是爵位继承人,人出不来,章得先送上。”
景珠微微一怔,放茶杯的动作有点重,
“天天这么堵着门都闹出人命了,也太欺负人了,你们就不和媒体打官司吗?”
“打官司?”
明兮神色迷茫无辜,景珠问了一个他从来没想到过可以去想的选项。
“可是……跟谁打呢?”
他金眸清莹秀澈,双手托着脸,喃喃分析道,
“媒体的采访车停在庄园围栏外面是公共道路,不是戈耀家的地。
他们没有翻墙、造谣,采访就是把话筒递过去问。
老姑婆还没到一百岁,没有专门的保护条例。对方的律师会说:一个不到一百岁的健康雌性被记者询问就犯病,她自己的基础病,跟记者有什么关系?律师团说不定反告侵犯新闻自由。”
景珠觉得荒谬,“那就这么算了?”
他继续补充道,
“还能怎么办?告的话,他们还会说,戈耀家连这点小钱都想赚,想讹媒体。
毕竟现在所有的新闻都在骂主人,说主人下三滥、欺负千蝶小姐、用污染物羞辱科尔家。
戈耀家这时候跳出来告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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