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的第一帧【一头鬃毛威风凛凛的雄狮,用爪子按住金毛兔子的尾巴,兔子瑟瑟发抖,狮子表情严肃:本帅都没要到,你敢要?】
她赶紧将画面删了,这太不尊重元帅了,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她觉得真相多半是暴躁元帅今天被云昼怼了一整天,又是倒栽葱又是被稽查官威胁写报告,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好不容易坐下来吃口饭,又看见手底下技术员公然在食堂摸鱼搭讪,可不就得找个由头发作一下?
洛汀就是个撞枪口的倒霉蛋。
景珠还给站起来,看着她的洛汀递了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兄弟,不怪你,你纯纯运气不好,下次找人聊天先确认旁边有没有坐着你的顶头上司。
……
然后她就发现当前场景尴尬了。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直觉告诉她,很多视线看向了这里。
这要是被拍到还得了?
下了船就要元帅的狂热粉丝被追杀吧?
于是她开始埋头吃生菜,蔬菜菜叶子很美味,美味到……她仿佛注意不到旁边还站着位活着的近代史考点。
好在……
这位考点没有当众为难她的意思,退后了一步。
景珠低着头,能看见他的腿退出视线以外。
“那位工程师说了十二句。
我四句,其中三句是站住、会修飞船、会拉胚。
我以为先输出技术能力是对的,你能告诉我,洛汀是哪一句起效让你笑的吗?”
溟岚退到了景珠对面的银白长桌边缘,落在桌面上的手放松的微微曲着,另一只插兜的手有些发颤。
冲动全部攥进了这只手里,指节和指尖在发麻,沿着掌骨蔓延到手腕,一路让前臂深层肌肉绷着。
视线不敢落在景珠脸上太久,更不敢聚焦在哪个位置,怕被解读为“盯视压迫”,又不敢移开太久被解读为“傲慢不屑”。
说错了,继续输。
急也会输。
存在遭到了排斥。
他更想问,云昼哪里让她觉得可以依赖,但那太隐私了。
隐私到光是想到,就觉得胸腔里有块地方在不该疼的时候疼了一下。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荒谬了。
他竟然在问,另一个雄性撩她的时候,第一句有效台词是什么。
毁灭吧!
景珠抬起头,素白的脸上,乌黑眸子里是清澈的一望到底的迷茫,不染任何其余尘芥,也被问题荒唐到了。
太抽象了,她从这句话里找不到人类思考的逻辑。
为什么对洛汀笑?
在这吃饭,伸手不打笑脸人,笑是社交礼貌。
哦,知道了,她刚刚和这个元帅对视的时候,她没有礼貌、没表示,他记仇?
“抱歉,是这样的,需要举个例子。
画画的时候,99%的人不会第一笔勾高光,会先铺底色,确定基本调性。
底色没什么观赏价值却决定后面每一笔的上限。
洛汀那杯饮料就是他的底色。
元帅您直接跳过了铺底色这一步,在高光层反复用力。
高光需要底色托着才能成立。
没有底色,它就会……”
她停了半秒,在脑子里筛掉“像威胁、挑衅”这些词,选了个最中性的:
“滑掉。”
他听着,手臂肌肉渐渐松弛,攥得青筋暴起的手卸了力,抽了出来,泛白的指尖因为血液回流残留着刺刺的酸胀。
她用很正经的逻辑体系给了个荒唐的问题,严谨十倍的回答。
底色,指的是目的。
洛汀的目的是交友搭讪,从欣赏出发。
她以为,他的目的是抓云昼,针对她伴侣,是他的“底色”。
高光是他的“所作所为”。
所以她避着他,不笑。
每个字都没有攻击性,条理分明,有破有立,给他留了面子。
微妙的感觉就上来了,从脊椎骨末端开始,一种酥麻慵懒的倦意,顺着背脊往上爬,一直蔓延到他的后脑勺。
他不必在每一句话里埋几层博弈暗线,仅需要顺着她的逻辑铺底色。
“云执行官这些年一直在为公爵办事,千蝶想嫁给他。
作为科尔家族核心,我在休假期想评估云昼有没有资格加入科尔家阵营,得到政治扶持。
他出现行为异常,我来了。
严谨调查是我的第一层底色。
遂后,云昼一改往日作风,与我相互威胁,再到千蝶要杀他。
我权衡部门手下前程后,接受云昼威胁,把千蝶关起来。
理智权衡是我的第二层底色。”
说到这里,他往前走了一步,不等景珠紧张,端正的坐在她隔壁的座位上,隔着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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