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昼深深凝视着景珠洁白脖颈上几缕凌乱潮湿墨发,暗邃的灰眸深处划过一线猩红,转瞬被掩盖在绝对零度下。
如果他不是临时替科尔公爵跑这趟私差,她恐怕能让第六大陆的生产链在半年内被重新编排。
*
与此同时。
第一锅静置完的灰浆汤澄清了。
上层清液被乌婆婆小心翼翼舀出来,底下的灰泥挖掉。
景珠说过灰泥没毒,可以就地埋了肥芦苇根,乌婆婆照做,嘴里念叨,
“明年多长些好苇子。”
最后一步,把干净的咸卤水重新倒进大砗磲壳锅里,大火煮,煮到水蒸发完,锅底结出一层白霜。
这些雪白的霜晶,与兽人千百年来认识中的岩盐以及雪鲛族拿出来的黄结晶盐都有些不同。
他们没见过这么白的盐。
乌婆婆在上千双期待的目光下拿木勺刮下第一撮雪白的细盐放进嘴里。
平台上的无数雌性围着她,眼巴巴的盯着她的表情。
她浑浊的眼睛猛地迸发出惊喜的光,激动大喊道,
“咸!咸的!干净,就是咸!我们做成了!”
灶台边的雌性们纷纷伸出手指去蘸取,此起彼伏的兴奋地喊起来!
“成了!”
“成了!成了!是盐!”
“大家快来尝尝!”
“咸的!我们有自己的盐了!”
继而。
鹤族喊完、鹰鸟族喊,鹰鸟族喊完、象族跟着吼了一嗓子!
震得晾晒平台抖了三抖。
欢呼从灶台区扩散到晾晒平台,从晾晒平台扩散到割草前线。
泥滩深处正挥石刀挥得虎口崩裂流血的狐族雄性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全扔了石刀,往平台跑。
各族的崽子们齐齐的跟在他们身后跑。
老族长狐茸茸被狂欢的人潮推得踉跄,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太多场景,可上千号兽人,昨日还互相防范的生死对头挤在烂泥里为同一口砗磲锅沸腾,这景象,竟然让他热泪盈眶,揉了揉昏花的眼睛。
茸狐族长·狐茸茸、白鹤族·鹤羽、巨象族长·象向阳、晶蟒族长·蛇三光、毒鳄族长·鳄二傻、玄鹰族长·鹰傲……
六大位族长被各自部落簇拥着去品尝他们的用草变成的盐,尝完一个愣一个,愣完扯着嗓子喊自家族人来尝。
鹤羽嚼了两下,表情从草能变盐你在逗我,变成“这他祖宗的真是盐”。
越来越多的兽人从泥滩里拔出腿往灶台区涌。
尝过的人挤出来,没尝过的人挤进去,像潮水一进一退地拍着那口大砗磲壳锅。
然后有人回头看向景珠。
第二个回头,第三个,第五十个……上千道目光从灶台区拉向晾晒的干草地。
她在平台下面的草地上,站了一下午,回了一下午的问题,柔白的脸颊被晒出薄红,依然像误坠炭堆的珍珠,夺目得让兽人们不敢直视。
“景珠——!”
这名字突然被吼成了震天战歌!
锅底残盐都在声浪中簌簌跳动!
景珠被吓了跳,抿着唇笑的一下。
在她眼里做出来才是必然的呀。
这群兽人有点憨傻。
老族长把骨杖猛地在平台上一杵,
“大家听好了!今天制盐的办法,是景珠教的!”
欢呼静了一瞬。
他红着眼眶,字字锵锵有力,
“我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多少神使,他们来,收贡品,给我们药,走人,我们感谢他们。
但从没有那位神使教过我们煮盐,没有哪个神使教我们怎么能活,景珠不一样!”
老族长的声音久久不散。
这些常年为一口盐拿猎物换的兽人,猛地就明白了,这位神使不是给,是教,这不一样。
割草能煮盐。
芦苇遍地都是,割了还长,长了再割。
这意味着兽皮能多多留给雌性、崽子做衣服。
狩猎队打回来的肉,能腌起来扛过整个寒季,不用眼睁睁看着热季当天多余猎物当天就烂了、臭了。
往后生病的人、下崽的人,能往汤里多撒一撮盐。
这一套新的办法。
从割什么草、怎么晒、怎么烧灰、怎么煮滤,每一步都能传下去,传给孩子,传给隔壁部落。
他们得到的是代代传下去的办法!
从此再也不会缺这个了!
泥滩里不知谁吸了吸鼻子,紧接着,兽群中响起了压抑的呜咽声。
象族年少的族长以兽躯前足跪地,
“景珠,我们巨象族虽然不是神眷部落,但以后听你差遣,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鹰鸟族族长是一位精瘦的中年雄性,伫立在高台上,锐利的鹰眸锁定景珠的脸,一字一顿,
>>>点击查看《星际溺宠!疯批黑龙又要娇娇柔哄!》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