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夺玉的话,宣文帝紧张的不行,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缓缓颤抖着将眼睛睁开。
“父皇……!”小孩鬼脚步动了动,微微往前挪了一小步,却又担心宣文帝会怕停在原地不动了。
“臣,臣儿……?”宣文帝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闭上再睁开。
他的儿子依旧站在那里看着他。
“臣儿!”宣文帝这才彻底相信了眼前真的是他的儿子,宣文帝脚步踉跄的上前,脚步过快,险些跌到。
宣文帝刚想冲上前将楚怀臣抱进怀里却被谢夺玉阻止。
谢夺玉道:“陛下,民女知晓您思念小皇子,但人鬼殊途,不可触碰。”
小孩鬼眼下就是个纸扎人,一抱就容易破了。
宣文帝老泪纵横,克制地收回了伸出的手:“皇儿,朕的皇儿啊……”
“是父皇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宣文帝纵有千言万语,可在真的见到儿子后,也唯有愧疚,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中。
楚怀臣流着泪,抬起小手轻轻碰了碰宣文帝的脸颊:“不是父皇的错,儿臣不怪你。”
“父皇你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楚怀臣像生前那般关心着宣文帝:“父皇你要按时用膳,按时睡觉,母妃说了多多吃饭,好好睡觉,身体才会棒棒的!”
“父皇你要照顾好自己啊。”楚怀臣像个小大人似的嘱咐着自己的父亲。
宣文帝泣不成声,不停地点着头。
宣文帝别过脸去擦了擦眼泪:“皇儿你,你可好?”
楚怀臣瘪着嘴,努力扬起笑容:“父皇不哭,姐姐将我照顾的可好了,父皇不用担心我的。”
宣文帝看了眼谢夺玉目光带着感激。
楚怀臣说这话时,谢夺玉心中咯噔一声,还担心楚怀臣会将她早就将它找到的事给说漏嘴,好在宣文帝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多想。
宣文帝与楚怀臣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似是要将这辈子想说的话都说完。
谢夺玉眼见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出声提醒:“陛下,小皇子,时候到了,小皇子该走了。”
宣文帝闻言面露不舍,慢慢站起身,哑着嗓子道:“好,时候到了那便走吧。”
“皇儿,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宣文帝说罢闭上了双眼,摆摆手,背过身去。
楚怀臣嘴角向下瘪着,上前两步没忍住抱住了宣文帝的腿:“父皇,你跟母妃说,不要担心我,我是大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宣文帝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下,终是忍不住回身抱住楚怀臣,哽咽出声:“好,父皇都答应你。”
谢夺玉自知不能再耽搁,手上掐了个诀。
下一瞬,楚怀臣便被强行从纸扎人身体里抽了出去,回到了牌位中。
宣文帝感受到怀中儿子的触感渐渐变得不同,低头看去怀中变成了那个纸扎人。
宣文帝不禁怔愣在原地。
谢夺玉道:“陛下,小皇子已经走了。”
“这个纸扎人得烧了才行,若不然会有不干净东西住进去,侵扰您的龙体。”
宣文帝蜷了蜷手指,将纸扎人递给了谢夺玉,轻声道:“你处理吧。”
谢夺玉接过纸扎人塞进了包袱中:“陛下,还有就是这今日与明日这两天夜里尽量不要出门,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宣文帝有纯阳龙气护身,但被吓一下也够呛。
宣文帝应下,擦了擦眼泪,还没往之前同谢夺玉说的。
“你想要什么赏赐?”宣文帝挺直了腰板儿,脸上的悲伤被藏了起来,又恢复了往日威严的模样。
谢夺玉闻言低下头:“回陛下,民女没什么想要的赏赐。”
并不是谢夺玉推拒,是她真的还没想好要什么。
宣文帝在屋中背着手转了两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面前戴着面纱的少女身上。
其实他也很想知道面纱下的脸是何模样,但转念一想,何必追根究底。
宣文帝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朕赐你一道空白圣旨。”
“上头有朕的玺印,他日你若有用得着的时候,自管将你想写的写上去。”
谢夺玉眼睛微微睁大,恍神片刻才反应过来跪地谢恩:“民女谢陛下恩典!”
空白圣旨这可是莫大的恩赐,绕是谢夺玉自己也没料到宣文帝会给个如此大的赏赐,这心中难免惶恐。
宣文帝摆手让她起身:“没旁的事你便退下吧,朕也乏了。”
谢夺玉诚惶诚恐地接过那道空白圣旨,连带楚怀臣的牌位一并收拾好:“民女告退。”
就在她行至门口时,忽听身后的宣文帝说了句:“永安侯的确是个好命的。”
“或许应该说整个永安侯府个个都是好命的。”
谢夺玉心中一紧,抿了抿唇,放轻步子退了出去。
待离开了压抑的皇宫,谢夺玉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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