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谢夺玉与傅朝相对而坐。
不等谢夺玉说话,傅朝抬手将她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露出那张秾艳的小脸儿。
傅朝唇角微微上扬,满意了。
谢夺玉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真想将傅朝这手给剁下来。
“傅国公找我究竟有何事?”谢夺玉没好气问道。
傅朝手指不自觉捻了捻她忘记拿走的面纱:“你今日进宫太子请的。”
“昂。”谢夺玉应了声,便不说话了。
谢夺玉瞥见傅朝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她的面纱,怎的看怎的别扭,抬手就要抢。
傅朝顺势一躲,令谢夺玉扑了个空。
不顾谢夺玉幽怨的眼神,将面纱放在了一侧的暗柜中:“想必皇后也见你了吧。”
谢夺玉面无表情:“傅国公料事如神。”
傅朝似是看不出她的不满,自顾自问道:“侧妃的子嗣看出什么了?”
谢夺玉道:“太子侧妃的子嗣如何跟国公爷您没关系吧。”
“打听这么多作甚。”谢夺玉可还记着皇后的话呢,在傅朝跟前儿亦是不愿多嘴。
傅朝也不恼,直截了当道:“太子侧妃的绝子汤是本公的人调配的,太子侧妃的子嗣自然与本公有关系了。”
谢夺玉怔了怔,她本以为江若初的不能生背地里是皇后的缘故,没成想竟然与傅朝有关系。
傅朝撑着额角,扫了眼谢夺玉:“不必惊讶。”
“本公既要扶持太子,自要为他打算好一切。”
“侧妃江若初虽得太子宠爱,却出身太过低微,对太子日后登基没有半点助力。”傅朝波澜不惊道:“太子妃还未定下,侧妃赶在太子妃入东宫前诞下庶长子,会损害太子声誉,高门贵女便也不愿嫁入东宫。”
谢夺玉眉心微皱,太子有多信任傅朝她是看在眼里的,估计太子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心爱女子无法生育是拜自己最信任之人所赐。
傅朝的凉薄不禁令谢夺玉感到阵阵寒意。
她有时都在想像傅朝这种满腹算计的人,真的有心吗?
傅朝轻掀眼皮对上谢夺玉出神的双眼:“在想什么?”
谢夺玉如实道:“在想国公爷整日算计来算计去的,不累吗?”
“习惯了。”傅朝瞥她一眼,面上露出浅浅讥笑:“你若过过看旁人脸色活着的日子,便不会觉得累了。”
许是有感而发,傅朝忽然说起了自己的从前:“我母亲是歌姬出身,我是外室子,幼时记事起我与母亲便不受人待见,但那时母亲还在,日子也尚且过得下去。”
傅朝从不避讳谈起自己外室子的身份,在他看来出身是无法选择的,就像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不得你选。
既然无法选择,那索性就将它摊在明面上,也大可不必困守于此终日自怨自艾。
傅朝继续道:“后来太师夫人发觉了我与母亲的存在,大闹了一通,令沈太师在京中颜面尽失,可他竟将所有的错都归咎于我与母亲的身上。”说到这儿,傅朝轻笑了两声,满目嘲讽:“一个男人竟能没有担当到这种地步。”
“分明是他看上我母亲年轻貌美,我母亲不过歌姬,怎能不从。”
“到头来却成了她蓄意勾引。”
“后来,我母亲就死了,我也不知真的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母亲死后,我被送去了寺庙,活的都不如条狗。”傅朝说的云淡风轻,好似他只是个旁观者:“自那时起我便明白了,只要我站在旁人够不着的地方,我便再也不用看旁人的眼色,再也不用像狗一样活着。”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势本身,而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我低着头做人,所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谈不上累。”
傅朝身子后仰靠在车璧上,合了合眼,泛着倦意。
谢夺玉听完傅朝所说,安静了许久,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没办法去评判傅朝的黑白对错,人活在这世上许多选择都是身不由己,但既然做出了选择,这条路便得继续走下去。
尤其是像傅朝这种已经全然没有回头路的人。
好半晌,傅朝重新睁开双眼:“本公提醒你一句,侧妃子嗣上之事莫要多嘴。”
“永安侯府与本公是一根绳子上蚂蚱,选个心仪的太子妃对永安侯府来说亦是百利而无一害。”
谢夺玉收敛眼神:“国公爷大可放心,皇后娘娘已经叮嘱过了。”
“许多事我也不想掺和的太深。”
“你明白就好。”忽地,傅朝话锋一转:“你今儿个也见陛下了吧。”
“嗯?”谢夺玉满脸疑惑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她跟裴祈好像没透露过面见圣上这件事吧。
傅朝知晓她见了皇后她尚且可以理解,但是她见了圣上,傅朝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也能掐会算?
“你身上沾了龙涎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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