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雪粒子飘了一整日,簇簇白雪压在红梅上,将蕊芯儿裹了起来,瞧着十分的好看,难得的美景。
玉斓阁内的地龙烧的很旺,暖烘烘的,半点冷意都感觉不到。
谢夺玉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盖着绒毯,手中捏着块梅花糕。
纤眉长长,朱唇不点而赤,墨发上簪的是上回谢老夫人赠予她的赤金点翠头面,更衬得她有种与生俱来的倨傲与明艳。
谢夺玉素手轻抬,将花窗推开,任由风雪卷着雪粒子打进屋内,明艳的小脸儿上带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上回她派去打听来闹事那妇人的下人来回了消息。
说是那妇人已经死了,她回去后确实有想过来找谢夺玉,但却被她那丈夫发现了。
她那丈夫不是个东西,将妇人打的半死,还将孩子的尸体扔去了后山。
妇人顶着寒风在后山找了一晚上,等找到孩子尸体时已经被野兽吃的不剩什么了,那妇人心灰意冷下,回去后便一斧头砍死了丈夫。
自己也悬梁自尽了。
谢夺玉知晓后,不免唏嘘,若是当时她能为那妇人仔细看看,说不准能避开灾祸,可事到如今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谢夺玉便让人去多买些纸钱元宝给那妇人烧了去。
“冷死了,冷死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谢夺玉的思绪。
谢知礼冒冒失失地推门进来,脱下被雪沾湿的大氅,带来丝丝冷意。
谢知礼进门就去抢谢夺玉手中的手炉。
见他要一屁股坐在软塌上,谢夺玉面露嫌弃:“你身上湿,坐另一边。”
谢知礼闻言刹住了车,撅着屁股转了个弯儿,坐在了一旁的圆凳上。
谢夺玉望着如同饿死鬼投胎,拼命往嘴里塞梅花糕的谢知礼,默默将手中的整块糕点又放回了盘子里。
谢知礼见状,索性将盘子拽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长姐你不吃的话,我可都吃了。”
谢夺玉没吭声,身子动了动,离得谢知礼远了些。
生怕他再将自己给吃了。
待他吃完最后一块梅花糕,谢夺玉方才问道:“饿成这样,你多久没吃饭了?”
说起来,她好像确实有几日没见着谢知礼的影子了。
“这几日你不在府中?”
谢知礼被噎的伸长了脖子,用茶水将口中的糕点顺下去:“没,没在。”
“那你作甚去了?”谢夺玉随口问道。
谢知礼眼神躲闪,打着哈哈:“跟裴七在一起。”
谢夺玉瞧了眼谢知礼,若有所思地目光在他脸上扫视:“裴小七还能缺了你吃喝不成?”
饿成这个样子,定是不知去哪儿鬼混了。
谢知礼不想说,谢夺玉也识趣儿的没再追问。
谢知礼转移了话题:“这两日我在家中的眼线说祖母近日常常往外头送东西,大包小包的瞧着还不少。”
“想来都是送去陈定邦家中了,咱们可要阻止。”
谢夺玉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就算阻止了又什么用,手脚的长在祖母身上,阻止了这回还会有下次。”
谢夺玉之所以这般说,是因着心中一直都门清儿,谢老夫人根本不可能就此放下陈定邦一家不管的。
这人偏心了半辈子了,岂是一两日便能改的回来的。
这般想着,谢夺玉正好也闲来无事,便掏出铜钱卜了一挂。
谢知礼也跟着伸长了脑袋看:“这是要破财啊。”
谢夺玉点了点桌上的卦象:“财爻衰弱受克,卦出六冲,祖母破财是在所难免的,且这损失无法挽回。”
谢知礼啧啧两声:“你说祖母这又是何必呢,难不成是因着人老了就糊涂?”
谢夺玉轻笑声中带着嘲讽:“祖母这可不光是糊涂,还是不长记性。”
“祖母这心在陈家也不是一两日了,你且看着吧,等陈定邦那家人将祖母啃得骨头都不剩了,祖母就知道这其中的滋味儿了。”
谢知礼应下,长姐都这般说了,那他就当做不知道就是了。
谢知礼接过花见递来的吃食,继续往嘴里塞。
“对了,我刚回来时还瞧见二哥出门了。”谢知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说道:“二哥能主动出门还真是难得一见。”
“不过想必这也多亏了温大哥了,这么多年了温大哥与二哥关系还能如此好,挂念着二哥,实属难得。”
“得此好友,夫复何求。”
提起温陟徇,谢夺玉难免语气伤感:“是啊,就是可惜徇哥哥时日无多了。”
听闻此言,谢知礼险些将嘴里的吃食喷出了,愣了愣:“长姐你说什么呢。”
“这话要是叫二哥听见定要同你生气的,你跟温大哥也没仇吧,温大哥好好的,你干嘛要咒人家时日不多。”
话音落下,这下换谢夺玉愣住了:“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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