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夺玉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点道理。”
“不过嘛,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我身不由己,但时候长了,不论好坏,我都是沾染了他人的因果,介入他人的命运。”
“介入的越深,牵扯与羁绊便越深,因果便越重。”
“况且傅朝那人身上的杀业太重了,满身都是业障,我若沾染上他的因果,便相当于替他分担一半的灾厄。”
若不然在顾国公府时,她也不会只发现傅朝身上血腥味很重,身边却没有冤魂缠绕。
就是因着他杀意太重了,厉鬼都不敢近身。
谢知礼微微蹙眉,他与谢夺玉的想法有些不同:“长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沾染上傅朝的因果是命中注定的。”
“嗯?”谢夺玉歪了歪脑袋:“何出此言?”
谢知礼叹了口气,这大抵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长姐,先说好,接下来我说的可不是想故意揭你短。”
“在我看来从那日昌安寺起,你与傅朝的因果就已经结下了。”
“所以长姐你根本不用再去纠结什么所谓的沾染因果了。”谢知礼说着指了指谢夺玉:“因为这也是你自己的因果。”
“你在劫难逃。”
谢夺玉怔住。
不可否认,谢知礼说的在理,只是从前她一直都没想过,还会与傅朝有更深的牵扯。
谢知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再说了,傅朝的仇家那么多,迟早会有人对他动手的,你到时只管等着就是了。”
“等他死了,你的因果不就解了。”
谢夺玉想了许久,最终长长吁出口浊气:“眼下也只能按着你说的办了。”
解决了此事,谢知礼又想起了另一人。
“长姐,你可记得裴祈?”谢知礼试探问道。
谢夺玉回神,声音带笑:“裴小七啊,自然是记得。”
她记得自她幼时起,谢知礼的那些个好友包括裴祈,便常常往谢家跑。
后来年岁渐长,谢知礼的那些个好友几乎都怕她,来谢家的日子便少了,唯有裴祈从不怕她,反而来的愈发勤了。
那时还有人常常调侃裴祈,永安侯府莫不是有什么宝贝不成,惹得在富贵窝里长大的裴小王爷跑的这般勤快。
也只有谢知礼与那些个与裴祈交好的知晓,他谢家哪有什么能让裴小王爷入眼的宝贝。
裴祈眼中的宝贝分明是谢夺玉。
“那长姐你活了的事要不要告诉裴祈一声?”
谢知礼之所以这般问,是因着他知道裴祈对他长姐的心思,也见过他长姐离世对裴祈的打击有多大,自打他长姐离世后,裴祈再没来过谢家。
他挂念的宝贝没了,自是没了来的必要。
而且谢知礼打心里觉得裴祈是个值得托付的,裴祈相貌好,家世也好,又满心满眼都是他长姐。
他长姐照这样下去长出肉身是早晚的事,要是真能与裴祈成了,也算是一段佳话。
可他却不确定谢夺玉知不知晓裴祈的心思,又对裴祈是个什么想法。
谢夺玉听后,想也没想便道:“不必了。”
“此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谢知礼抿了抿唇,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旁的事,长姐我先走了。”
谢夺玉没多想,点点头。
谢知礼从玉斓阁出来时候不早了。
他闲着没事便约了几个好友去了酒楼吃酒,本想一并喊上裴祈的,却从旁人口中知晓,裴祈又去谢夺玉的坟前了。
谢知礼听后更是如鲠在喉,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又苦又涩。
其余的好友见谢知礼面色不好,便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
夜幕降临,林深处雾气缭绕,隐隐能窥见远方的若隐若现的山峦。
静谧的林中忽地响起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音,一道光亮自雾中而来。
裴祈手中提着盏大公鸡样式的花灯,出现在谢夺玉的坟前。
他每次来这儿都是夜里,他从来不白日来这儿。
他不是怕被人瞧见知晓他的心思,而是担心会因为自己坏了她的名声。
裴祈照常将自己所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在谢夺玉的坟前,后又抬手用衣袖轻轻擦了擦谢夺玉的墓碑。
“小玉儿,过几日便是花灯节了,我这次做了你喜欢的大公鸡样式的花灯,给你带来了。”
裴祈说着将那盏花灯往前放了放,看向墓碑的双眼泛着泪光:“前两年给你送的花灯,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虽说谢夺玉比裴祈年长了几岁,但裴祈从不喊她玉姐姐。
任谢夺玉纠正了多少次,裴祈依旧是小玉儿,小玉儿的叫个不停。
后来谢夺玉见裴祈不听,便随他去了。
裴祈微微叹了口气:“小玉儿,你可真没良心,都这么久了,你也没有给我拖个梦,让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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