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礼走后,谢夺玉让花见去请楚应怜了。
这种事当面问便能看出个大概了。
花见去请楚应怜时,她很是淡定,早早的便站在院子里等着。
似是早就料到谢夺玉会找她般。
“二小姐,我家姑娘请您过去趟。”花见偷看了楚应怜眼。
“知道了。”楚应怜神色如常。
楚应怜淡然地进了玉斓阁,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根本瞒不过谢夺玉等人的眼睛。
是何结果她都能接受,只要王嬷嬷死透了便成。
楚应怜莲步轻移,行至谢夺玉跟前,直直跪了下去。
谢夺玉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应怜:“你知晓我为何会找你来对吧。”
楚应怜身子跪的笔直,点点头:“知道。”
“是因为王嬷嬷,人是我杀的。”
虽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谢夺玉听到这话时,心情还是复杂的厉害:“为何?”
“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条人命。”
楚应怜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再抬眼时狐狸眸已经蓄满了眼泪,嗓音轻轻:“我也不想的,可是她要害长姐!”
“王嬷嬷说长姐是妖物成精,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对长姐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我怎能容忍威胁到长姐的人活在这世上。”
楚应怜颦眉,强忍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缓缓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我见犹怜。
谢夺玉愣住,没想到楚应怜会承认的这么快,更没想到她竟是为了她。
这样说来,王嬷嬷的死亦有她一份儿。
楚应怜抽了抽鼻子,哽咽道:“谢知礼只将那王嬷嬷给毒哑了,可我总觉得这样并不保险,只有王嬷嬷死了,我才能真的心安。”
“所以我弄来了鹤顶红,哄着王嬷嬷喝下。”
起初王嬷嬷也是不敢喝的,但后来楚应怜半哄半骗说她会帮王嬷嬷脱身,王嬷嬷这才信了她。
她眼睁睁看着王嬷嬷痛苦挣扎着死去,那一刻她没有害怕,只是觉得人好像跟鸡鸭没什么分别。
谢夺玉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无奈叹了口气:“你就不怕吗?”
“怕。”楚应怜苦笑一声,看向谢夺玉的眼神却透着坚定:“但我更怕长姐出事。”
“长姐回来后便一直在帮我,从小到大都没人对我这么好,我早已将长姐当成了我的亲姐姐。”
“所以,我不允许长姐的人生中有任何的不确定性。”
对于楚应怜来说,她不是没有底线,但长姐就是她最后的底线,为了长姐她可以跨过其余所有的底线。
她的前十几年从没体会过谁会对她好,从她记事起,养父母对她就是非打即骂,还整天念叨着要将她卖了换钱。
所以她学会了看人眼色生活,活的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就会换来一顿毒打。
再后来悬在她头上的那两把刀终于死了,她也解脱了,被接回了侯府。
可回到侯府,父母的不在意,兄长弟弟们的嫌恶,令她意识到不过是从另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坑中。
直到她的长姐回来了。
长姐虽说嘴上不说,但确实会真心实意的护着她。
她楚应怜的世界本是一片荒芜,而谢夺玉的出现便是那道照进她世界的光。
人就是这样的,有些光一旦拥有过,便再也无法忍受黑暗。
谢夺玉就是她楚应怜往后冗长半生的唯一意义,是她活下去的盼头。
谁敢动她的长姐,谁就得死!
听了楚应怜的话,谢夺玉微微张着嘴,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当即掐指算了算。
心下了然。
怪不得她与王嬷嬷第一次见面便不对付,王嬷嬷与她命格相克,算是她此生中的一道劫难。
而楚应怜之所以命格特殊,也是因着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若不然当初她也不会与楚应怜抱错。
楚应怜要是不动手,王嬷嬷早晚要给她弄出乱子来,她也要将王嬷嬷处理干净的。
也就是相当于楚应怜替她分担了一部分的杀业,这本就是她的因果,却让楚应怜替她背上了。
良久,谢夺玉行至楚应怜跟前,朝她伸出柔荑。
楚应怜跪在地上,抬起泪眼:“长姐……”
她不明白谢夺玉这是何意。
谢夺玉淡声道:“起来。”
楚应怜咬着唇,眼眶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将手搭在谢夺玉手心中。
双手交握,楚应怜借着谢夺玉的力道站起身。
谢夺玉抬手擦去楚应怜的眼泪:“行了,别哭了,这事我来想法子。”
楚应怜刚想说什么,却被花见着急的声音打断。
花见急匆匆跑进了屋:“姑娘,大公子来了!”
“长姐,你别担心,我会跟大哥认罪的。”楚应怜紧紧握着谢夺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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