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夜色中持续向正北飞行。脚下的地貌从连绵的丘陵变成更加陡峭的山脉,又从山脉变成被浓密灵雾笼罩的深谷。
越往北,空气中的魔气浓度就越高,连飞舟表面的阵纹都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灰色光泽,那是魔气中的阴冷成分在持续侵蚀阵纹边缘的灵力回路。
李寒山正准备回舱内休息,忽然感知到一道极其熟悉的气息从飞舟后方急速逼近。那道气息带着浓烈的阴煞之气,如一片被搅碎的暗色潮水,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色轨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飞舟方向追来。
他转过头去,看到那道暗色轨迹在接近飞舟时微微减速,然后精准地落在船舷边缘。光芒散去后露出一道佝偻的身影,灰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混浊的眼珠在月光中微微转动,像一头刚刚从深山中走出的老妖。
正是阴灵月,她的伪装依旧是那副枯槁老妪的模样,但周身那道化神级别的灵力波动却无法被完全遮掩,在飞舟的阵纹光芒中泛起一圈极淡的暗色涟漪。
她一直在仙盟防线以北等着李寒山,李寒山在离开仙盟后,便通过阳纹,让阴灵月来找自己。
阴纹阳纹之间,已经可以隔着遥远的距离感应方位,李寒山可以感应到所有阴纹拥有者的方位,至于反向感应,那需要李寒山主动释放位置信息。
还可以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
阴灵月看到李寒山,露出喜色,正要开口。
隐月已经从船头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阴灵月那副枯槁的伪装上,银白面纱下那双眼睛中浮现出一种淡淡的审视,她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依旧清冽:“她是谁?”
李寒山侧过身来,语气坦然:“放心,她是我的女人。”
隐月的目光在阴灵月那副老妪模样上停了两息,银白面纱下的嘴唇微启,声音清冽而平淡:“这么老的女人你也要?”
阴灵月的眼珠猛地转了过来。那张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当众冒犯后自然流露的怒意,
她猛地抬起右手,掐出一道法诀。灰黑色的灵力在掌中急速凝聚,那道佝偻的身形如被风吹散的灰烬般迅速膨胀、舒展、重塑。
枯槁的皮肤恢复白皙,混浊的眼珠变成清澈的暗紫色,佝偻的脊背挺直,灰黑色的长袍下露出一道修长而匀称的轮廓。
阴灵月站在船舷边,暗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翻飞,那张恢复了本来面目的面容上带着一种被压制的倔强,目光落在隐月脸上,语气冷冽:“你说谁老?”
这时候的隐月,还没有展露气息,否则阴灵月未必敢这么跟隐月说话。
隐月的目光在她那张恢复原貌的脸上停了一瞬,银白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偏了偏头,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刚刚从老妪变成年轻女子的女修,片刻后开口:“这还差不多。”
她转过身去,目光越过阴灵月落在李寒山身上:“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别在这耽误时间。”
李寒山走到阴灵月面前,搂住阴灵月的娇躯:“你赶你的路,不耽误我的事。”
隐月猜到了李寒山想做什么,目光中带着几分鄙夷:“你怎么就想着做那事?”
“我这不是要提升修为吗。”李寒山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阴灵月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也知道,我离炼虚只差最后一步了。肉身强度需要跟上,跟阴灵月双修正好能提升。要不,你帮我?”
一旁,阴灵月听到这句话,美眸之中瞬间浮现出浓浓的讶色,随后,那目光中又带上了几分崇拜。
李寒山这才去仙盟不到十年,居然就到化神巅峰了!
她自然不知道,李寒山进过流光阵。
隐月的目光则在李寒山脸上停了一瞬。银白面纱下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极淡的波动,她的耳根处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绯色,从耳尖向下蔓延,一直没入银白色衣领的边缘。
她说完便转过身去:“赶路还需要不少时间,你们自己安排。舱内有间空房,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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