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问:“那今年总计能加工多少?一万五千吨,能达到吗?”
“差不多,应该能到。”中村点点头。
“每吨利润……能有五千円吗?”
“差不多,差不多的。”
中村脸上已掩不住笑意,眼角的纹路都跟着扬了起来。
说到这里,便不必再往下细算了。
一万五千吨,乘以每吨五千円。
七千五百万。
这是小孩子都会的算术。
一季便能赚七千五百万日元的利润。
东野朔心里轻轻吁了口气。
怪不得中村不觉得累。
是钱在背后拱的啊!
他拍了拍中村的肩膀,“吆西!中村桑,这下妥了。明年扩建二期、三期的款项,都够了!怕是还花不完呢。”
“是啊。”中村笑着应声,眼里的光愈发亮了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比光明的未来。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等一支烟抽完,东野朔便催促中村赶紧回去,外面天冷。
中村与他挥手告别,转身进了院子。
推开屋门,暖意扑面而来。
灶间,妻子正背对着他忙碌。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绞花毛衣,柔软的羊毛质地衬得她肩线温润,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棉质长裙,腰间系着围裙,勾勒出匀称的腰身。
她微微俯身查看炉火,一缕乌黑的发丝从耳后滑落,侧脸柔和而温婉。
中村只是匆匆一瞥,目光几乎没有停留。
他现在满心惦记的,只有工厂的生产。
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女人,呵呵,只会影响他做罐头的速度。
中村和妻子随口打了招呼,便自去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草草吃了几口她做好的早餐,就又要赶回厂里。
吃饭时,他倒是察觉到了。
妻子的气色,相当不赖。
脸颊透着淡淡红晕,眉眼舒展,连嘴角也若有若无地噙着一丝笑意。
那种放松又明亮的样子,与从前大不相同。
不过,中村也没有在意。
大概是在家清闲惯了罢。
他这样认为。
不用像他那样日日泡在厂里忙碌,光享福的话,自然面色滋润,眉眼舒展。
女人嘛,不就是如此么。
他没再多看,放下碗筷,拎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我出门了。”
“嗨一,路上小心。”
妻子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温软软的,中村只含糊应了一声,拉开门,又踏进了风雪之中里。
目送他走远,中村夫人终于松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膀也松懈下来。
刚才这一遭,实在让她累得不轻。
匆匆从楼上起身,勉强支撑着疲软的身体去准备早饭,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尽力不让自己露出什么破绽,大冬天里,都紧张的出汗了。
好在一切都应付过去了。
中村夫人也草草吃了几口饭,便拖着那副被掏空了力气的身子,一步一步挪回楼上。
她重新躺下,将自己重新埋进被窝里。
窗帘未拉开,晨光透不进。
她闭上眼,长长地地吁出一口气,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的疲惫。
她想,自己大概要睡上一整天,才能彻底缓过来罢。
……
东野朔这边,寻了一家早餐店吃过早饭,便信步来到码头这边的会社驻地。
如今凛冬来临,凛冽的寒风裹着雪花卷过整座渔港,往日里人声鼎沸、渔船往来的热闹光景早已消散无踪。
所有出海的渔船尽数归港停摆,一排排挤挤挨挨停靠着,船身覆着冰霜,桅杆孤零零地刺向灰蒙蒙的天际。
往日喧闹的水产商行大门紧闭。
沿岸的各式店铺——渔具店、小酒馆、杂货铺,也都上了门板,了无人迹。
只有寒风裹挟着细雪,在空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
连码头工人,也全然不见踪迹。
整个港湾,唯有海水在码头石基下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拍打声。
一下,又一下,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不过走进渔业会社内,却是与外头的萧条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暖意与忙碌扑面而来,丝毫不见半分冬日的冷清。
数十名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在略显拥挤的办公区间里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冬日图景。
靠窗的位置,几名年轻职员正伏在成堆的文件上,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清脆的珠子碰撞声与书写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他们在核算上一季各渔船的燃料消耗、物资采购与维修费用,盘点做账。
屋子中央,有几位老师傅围在一张大木桌前,桌上摊开的是海图与渔场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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