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谢清弦和柳寒衣就越过了万妖岭的余脉。
万妖岭的山脉从幽冥谷的南侧延伸出来,像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踞在中州和东荒之间。
山脉的余脉不高。
但峰峦叠嶂,密林蔽日,飞舟从上方掠过时,能听见下面传来的妖兽吼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偶尔有妖兽从林间飞起。
远远地看到飞舟,犹豫一下,又缩回去了。
当然。
主要是。
柳寒衣释放的化神期气息足以震慑绝大多数妖兽。
第十五天。
她们进入了北荒边境的冰原。
这里比冰魄宫还要冷。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飞舟的防护罩被吹得微微晃动。
冰原上一片死寂,没有树木,没有妖兽,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和偶尔露出的黑色冻土。
谢清弦裹紧了斗篷,目光依然望着东方。
第二十三天,冰原的颜色开始变化。
白色渐渐褪去,灰褐色的冻土越来越多,偶尔能看到一丛丛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又飞了两天,地面上终于出现了绿色。
不是茂盛的绿,而是那种艰难地从冻土中挣扎出来的、稀稀拉拉的草甸和灌木。
东荒。
谢清弦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船舷的边缘。
第三十天。
飞舟越过最后一道低矮的山梁,谢清弦看到了玄天宗。
看着眼前的玄天宗,谢清弦心中一酸。
记忆中的玄天宗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玄天宗。
山门巍峨,殿宇层叠,灵脉涌动。
但现在...
飞舟悬停在半空中,谢清弦站在船头,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护山大阵还在。
但灵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阵纹时明时灭,像是风中残烛。
山门的两根石柱断了一根,剩下那根也歪歪斜斜的,上面刻着的“玄天宗”三个字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山门后的广场上长满了杂草。
石板路开裂了,缝隙里钻出一丛丛野蒿。
殿宇倒是新建了几座。
但规模小得可怜,和以前那些宏伟的建筑相比,就像茅草屋和大殿的区别。
新建的殿宇后面,还能看到一些残垣断壁。
那是七年前大战留下的废墟,至今没有完全清理干净。
谢清弦的灵识探出去,在玄天宗的范围内扫了一圈。
一个,两个,三个...
她数了数。
加上山门后面那些正在练功的弟子,一共一百二十三人。
一百二十三个弟子。
而且都是炼气期。
连一个筑基期都没有...
整座宗门里,灵识能捕捉到的金丹期气息只有两道。
一道在山门左侧的一座新殿里,一道在后山的某个洞府中。
那两道气息她很熟悉。
陈玄。
赤阳子。
谢清弦站在飞舟上,沉默了很久。
“下去吗?”
柳寒衣问。
谢清弦点了点头,从飞舟上跃下,落在山门前。
...
山门前的杂草没过了膝盖。
谢清弦站在那根歪斜的石柱旁边,抬头看着“玄天宗”三个字。
字迹被风沙磨得很浅了。
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笔力。
苍劲、雄浑,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是玄天宗鼎盛时期刻上去的。
现在只剩下这点痕迹了。
她收回目光,抬脚往山门里走。
脚下的石板路裂得厉害,稍不注意就会踩进缝隙里。
谢清弦走得很慢,目光从两边的废墟上扫过。
那些残垣断壁上还能看出当年建筑的轮廓,飞檐、斗拱、雕花的窗棂...
如今。
都埋在荒草和泥土里...
“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前方传来。
一个穿着玄天宗外门弟子服的少年从一栋建筑后面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一阶法器长剑,剑尖指着谢清弦。
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
炼气四层的修为,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眼神很坚定。
谢清弦看了他一眼。
“我找陈玄。”
少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谢清弦虽然收敛了大部分气息。
但元婴修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
还是让少年脸色发白。
“你、你是谁?找我们掌门什么事?”
谢清弦正要回答,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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