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俺娘在桃花沟的坟……还在吗?”
老兵干涸的眼眶死死盯着陈大龙。
他那只仅剩的右手死死抠着太乙精金的地砖,指甲早已在深渊的折磨中翻卷脱落。
桃花沟。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柄重达万吨的深海铁锤,毫无征兆地,极其蛮横地砸在了陈大龙的胸口上。
陈大龙那捏着医道金针的右手,在半空中极其罕见地僵住了。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在他指尖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
对于一个在手术台上稳如泰山、连上位神明自爆都能面不改色切断的桃花沟老中医来说,这种失态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陈大龙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只剩下半个身子、穿着粗布军装的残魂。
他看到了那身打满了补丁的灰蓝色军服,看到了那双早就磨烂的破草鞋。
他甚至看清了老兵胸口那个被大口径火器近距离贯穿的恐怖血洞。
这种伤口,绝不是神话时代的冷兵器造成的。
这是凡人肉胎,迎着钢铁大炮和烈性炸药,硬生生拿命填出来的物理创伤!
陈大龙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天庭那帮内鬼的底线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这帮高高在上的神仙,竟然把手伸向了近代的抗战先烈!
把这些从桃花沟走出去、为了保家卫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子弟兵,当成了充盈大罗天府库的黑市燃料!
轮回的漏洞,深渊的黑手。
已经极其精准地,挖到了他陈大龙的祖坟上!
“还在。”
陈大龙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极致暴戾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没有去擦老兵脸上的血污。
左手极其沉稳地探出,一把攥住了老兵那只死死抠着地砖的残破右手。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被他压制到了最温和的频率,犹如一道和煦的暖流,顺着老兵的手腕源源不断地灌入他濒临溃散的真灵深处。
“桃花沟还在。你娘的坟也还在,村里年年清明都有人去上香。”
陈大龙看着老兵那双涣散的眼睛,声音极其低沉,却透着一股子能把天撑起来的绝对笃定。
“高地咱们守住了。”
“咱们打赢了。”
老兵听到这句话,浑身极其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空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种极其明亮、极其璀璨的释然光芒。
老兵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咧开嘴笑一下。
但他实在太虚弱了。
“打赢了……好……好……”
老兵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那死死抠着地砖的手指,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在那股极其温和的初火生机包裹下,老兵残破的魂体停止了溃散。
他就像是一个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走完了一生漫长拉练的疲惫新兵,极其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在陈大龙的真气温养中,沉沉睡去。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陈大龙身后响起。
西楚霸王项羽单手拎着盘龙断戟,将戟尾重重地顿在地砖上。
这位宁死不肯过江东的盖世猛人,看着地上那个穿着破草鞋熟睡的残魂。
他身上那股暗红色的楚地煞气疯狂翻滚,一双猩红的眸子里却透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极致敬重。
“连件像样的铁甲都没有,拿着几根烧火棍,就敢去拿血肉之躯堵天雷地火。”
项羽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着玻璃渣,语气里却透着纯粹的铁血认同。
“这特么才是真汉子。老子的江东子弟,就该有这种种!”
不远处的黑龙车驾上。
始皇帝嬴政单手拄着太阿剑,黑底金线的龙纹长袍在归墟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千古一帝的狭长凤眼扫过那几名近代先烈的残魂,目光深邃如渊。
“护土死战,寸步不退。此乃大秦之风,华夏之骨。”
嬴政冷哼一声,握着太阿剑的手背上青筋条条暴突,帝王龙气在周身化作实质的黑色杀机。
“这群鸠占鹊巢的仙神,连这种护国忠魂的轮回都要截断发卖。”
嬴政剑锋斜指苍穹,声音如滚滚天雷。
“这天庭,确实该换个主人了。”
陈大龙极其小心地将老兵的残魂平放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没有接项羽和嬴政的话茬。
桃花沟的老中医最清楚,放狠话救不了命,除恶务尽得靠手里的刀和手上的针。
他左手随意地插进西裤口袋里,右手倒提着人皇轩辕剑。
紫金色的瞳孔里,所有的愤怒和悲凉已经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极致冷酷。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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