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老屋的灶屋里传出轻微的响动。
白玉兰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葫芦瓢,往铁锅里舀水。
她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弄出大动静。
灶坑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红润。
她时不时往里屋的木门方向瞟一眼,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吱呀......
里屋的木门被推开。
白玉兰吓了一跳,手里的葫芦瓢差点掉进锅里。
她赶紧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刘春花趿拉着布鞋走出来,头发随便挽在脑后,脸色平静。
“春花,起这么早啊?”白玉兰干笑了一声,赶紧转头去拿柴火,“锅里刚添上水,一会儿就熬糊糊。”
刘春花走到水缸边,拿起木盆舀水洗脸,头也没抬:“昨晚风大,刮得窗户纸哗啦啦响,没睡踏实。”
白玉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顺着话茬接:“可不是嘛,这倒春寒的风,跟刀子似的。我半夜也醒了一回,听着外头呜呜的,怪吓人。”
刘春花把毛巾拧干,擦了擦脸,转头看了白玉兰一眼。
白玉兰的领口没扣严实,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脖颈,上面隐隐约约有个红印子。
刘春花收回视线,把毛巾搭在木架子上,语气平平淡淡:“是挺吓人。风大,柴房那边的门好像也没关严实,半夜总听见咯吱咯吱响。”
白玉兰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她赶紧伸手把领口往上拽了拽,结结巴巴地接话:“啊......是吗?可能......可能是风吹的。等吃完饭,我去把柴房门拿石头顶上。”
“嗯,顶上好,省得招贼。”刘春花走过去,帮着往灶坑里添了一把柴。
白玉兰低着头,不敢看刘春花,手里的烧火棍在灶坑里瞎扒拉。
她以为自己瞒得严实,心里还觉得对不住刘春花。
刘春花盯着灶坑里的火,心里翻腾得厉害,脸颊也跟着烫了起来。
她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把院子扫扫。”
说完,转身出了灶屋。
白玉兰看着刘春花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她听见了。”
............
大队部。
赵富贵坐在长条桌后头,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大口。
他脑子里正盘算着事。
昨天儿子大壮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全屯子人都竖大拇指。
这面子,是陈阳给的。
陈阳不仅弄来了肉,还弄来了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
有本事,有路子,下手还黑。
这样的人,只能交好,绝对不能得罪。
昨天他答应了陈阳,要把公社下拨的那个护林员名额给陈阳。
这名额是个铁饭碗,每个月五块钱补贴,还有二十斤粗粮定量。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个名额,陈阳上山打猎就名正言顺了,谁也挑不出理。
这名额,原本是挂在侄子赵东子头上的。
赵富贵放下茶缸子,披上棉袄,背着手出了大队部。
“大队长,干啥去啊?”路过的村民打招呼。
“溜达溜达。”赵富贵板着脸,径直往赵麻子家走。
赵麻子家院子里乱糟糟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屋里头,赵麻子和赵东子正坐在炕上唉声叹气。
赵麻子右脚缠着布,脚趾头被陈阳院子里的夹子夹断了,现在还没长好,一碰就钻心地疼。
赵东子更惨,左脚背被木箭射了个对穿,肿得老高。
两兄弟现在是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
“哥,你说这阳子是不是撞邪了?”赵东子疼得直抽冷气,“以前就是个二流子,现在怎么这么邪乎?连大队长都把他当祖宗供着。”
赵麻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邪乎个屁!他就是走了狗屎运。你看着吧,他这么张狂,早晚得栽跟头。”
“栽跟头?人家现在连自行车都骑上了。”赵东子满脸嫉妒,“咱俩连下地都费劲。”
“你懂个屁!”赵麻子瞪着眼,“这屯子里眼红他的人多了去了。老头一家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咱俩现在就忍着,等他犯事,直接去公社举报他!”
正说着,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富贵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叔?你怎么来了?”赵麻子赶紧撑着炕沿坐直身子,脸上堆起笑。
赵富贵进了屋,嫌弃地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炕头,连坐都没坐。
“东子,麻子,我今天来,是通知你们个事。”
“啥事啊叔?”赵东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社那个护林员的名额,大队里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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