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得脸生疼。
陈阳走在前面,佟湘玉跟在后头,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停在老莫茶馆的后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怕不怕?”陈阳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
佟湘玉紧了紧棉袄,咬着牙摇头:“有你在,不怕。”
两人进了院子。
院子里没人,正屋的门帘挑着,里头乌泱泱全是人。
陈阳迈步走进去,佟湘玉紧紧跟上。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十几号人,有的蹲在墙角抽旱烟,有的靠着窗户剔牙,手里不是拎着镐把子就是揣着兜。
孙成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穿着件黑呢子大衣,手里盘着俩核桃,眼皮都没抬。
佟湘玉按陈阳交代的,直接走到靠墙的一张空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后背贴着墙,心里踏实不少。
陈阳没坐,斜靠在桌子边,从兜里摸出烟,没点,就叼在嘴里。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孙成停下盘核桃的手,撩起眼皮看了佟湘玉一眼,又瞅了瞅陈阳。
“佟掌柜,还以为你不敢来呢。”孙成开口了,声音不大,透着股拿捏的劲儿,“这位是?”
“我男人。”佟湘玉下巴一抬,声音挺稳。
屋里响起一阵哄笑。
张彪在旁边接茬:“哟,掌柜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带着相好的出来溜达呢?成哥请你来,是谈正事的。你这男人细皮嫩肉的,别一会儿吓尿了裤子。”
几个混混跟着起哄,污言秽语直往外冒。
孙成摆摆手,屋里安静下来。
“佟掌柜,明人不说暗话。”孙成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干娘倒了,你那条线现在断得干干净净。这县城的黑市,你一个人吃不下。我孙成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以后这片买卖,我接了。”
佟湘玉冷笑一声:“你接?你拿什么接?就凭你手底下这帮要饭的?”
孙成脸色一沉:“佟湘玉,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让你来,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你手底下那几个人,愿意留的,我给口饭吃。你呢,回家好好伺候男人,每个月我让人给你送十块钱,算全了咱们的交情。”
“十块钱?”佟湘玉猛地一拍桌子,“孙成,你打发叫花子呢!”
“嫌少?”孙成往椅背上一靠,“嫌少那就一分没有。今天你既然进了这个门,不把账本和进货的道道交出来,你觉得你能走得出去?”
话音刚落,门后头那俩混混直接把门给插上了。屋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陈阳把嘴里的半根烟拿下来,在桌面上敲了敲。
“十块钱确实少了点。”陈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屋里听得真切。
孙成盯着陈阳:“你算哪根葱?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陈阳没搭理他,拉过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
“老子算哪根葱不重要。”陈阳看着孙成,“重要的是,以后这县城的买卖,你得听她的。”
屋里瞬间炸了锅。
“操!你他妈活腻歪了!”
“成哥,弄死他!”
张彪直接抄起个茶缸子就要砸过来。
孙成抬手压住场子,气极反笑:“听她的?我孙成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见这么大的笑话。你凭什么让我听她的?”
“凭老子手里有货。”陈阳身子往前倾了倾,“外围跑腿、看场子、收保护费,这些烂事归你管。货路、账目、定价,佟湘玉说了算。你手底下的人,全听她调度。”
孙成冷笑一声:“货?现在这年头,连供销社都空了,你上哪弄货去?拿嘴吹啊?”
陈阳不紧不慢地开口:“野猪肉,狍子肉,狼肉...老子有多少。”
屋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肉更是金贵得能让人眼红。
孙成手底下这帮人,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其实一个个也都饿得面黄肌瘦。
一听见肉和粮食,喉咙里都忍不住咽口水。
孙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陈阳,似乎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孙成冷哼,“这大雪封山的,你能弄来这些东西?”
“老子能弄来,而且能源源不断地弄来。”陈阳靠回椅背上,“县城缺肉缺粮,谁手里有货,谁就能掐住所有人的脖子。你孙成手底下人再多,没粮食喂,他们能跟你几天?你现在断了佟湘玉的买卖,你自己也弄不来货,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孙成沉默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陈阳说的是实话。
他之所以用软刀子逼佟湘玉,就是想把她手里的进货渠道抠出来。
可现在听这意思,货源在这个男人手里。
“就算你有货。”孙成咬了咬牙,“我凭什么听她的?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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