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
天还没黑透,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
赵富贵揣着手,缩着脖子,在山脚下的村口来回溜达。
他时不时抬头往山上瞅,冻得直跺脚。
“这阳子咋还不下来?别是空手回来的吧?”
赵富贵心里犯嘀咕。
要是陈阳没打着猎物,明天大壮的酒席可就抓瞎了。
又等了一会儿,山上终于有了动静。
两道人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李义,背着一大捆柴火,压得直弯腰。
后面跟着陈阳,手里提着个麻袋,肩膀上还扛着枪。
赵富贵一瞅,赶紧迎了上去。
“哎哟,阳子,可算把你盼下来了!”
陈阳停下脚步,看着凑过来的赵富贵:“大队长,这大冷天的,你在这儿转悠啥呢?”
“我这不是......溜达溜达嘛。”赵富贵眼神直往陈阳手里的麻袋上瞟。
麻袋把布料都染红了一大片。
赵富贵咽了口唾沫:“阳子,打着啥好东西了?这血呼啦的。”
陈阳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没啥,随便弄了点。”
赵富贵哪能信,凑过去伸手就扒拉麻袋口。
陈阳也没拦着。
麻袋口一开,赵富贵探头往里一瞅。
里面躺着一只野鸡,毛色鲜亮。
野鸡旁边,是一坨血肉模糊的东西,看着像肉,但边缘坑坑洼洼的,全是被撕咬过的痕迹。
“这......这是啥肉啊?”赵富贵看懵了。
陈阳把麻袋口一收,单手拎了起来:“走,大队长,咱们边走边说。”
赵富贵赶紧跟上,屁颠屁颠地走在陈阳旁边。
“阳子,你倒是说啊,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陈阳放慢脚步,随口编了起来:“今天运气不好,在山上转悠了半天,就打着一只野鸡。”
“后来听见林子深处有动静,我摸过去一看,好家伙,几头狼正围着一头死狍子抢食呢。”
赵富贵听得直瞪眼:“狼?那你咋整的?”
“老子能咋整?开枪呗。”陈阳说得轻描淡写,“可惜没打中,全吓跑了。过去一看,那狍子都被啃得差不多了,就剩点骨架肉。然后把皮剥了,把那些被狼咬烂的、不能要的地方全割了扔了,剩下的就装麻袋里了。”
陈阳掂了掂手里的麻袋:“估摸着也就剩个四斤来肉。”
赵富贵恍然大悟。
难怪那肉看着血肉模糊、坑坑洼洼的,原来是狼嘴里抢下来的。
不过四斤肉......
赵富贵在心里盘算开了。
明天大壮结婚,屯子里的人都来吃席,少说也得摆个五六桌。
四斤肉加上一只野鸡,剁碎了炖上一大锅白菜土豆,勉强也能见点荤腥,糊弄过去。
想到这,赵富贵往陈阳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阳子,叔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啥事?”
“你这肉......能不能借给叔?”
陈阳停下脚步,看着赵富贵:“借肉?大队长,你家粮食管够,还差我这点肉?”
赵富贵叹了口气:“阳子,你不知道,大壮明天要结婚了!”
“结婚?”陈阳装出惊讶的样子,“跟谁啊?刘春花不是刚走吗?”
“嗨,别提那个丧门星了。”赵富贵摆摆手,“是外屯的,叫马晓蓉,人家大姑娘不嫌弃大壮腿不好,还赶着一辆黑驴车来当嫁妆呢!”
赵富贵把娶马晓蓉的事儿简单讲了一遍,特意强调了那辆黑驴车。
“明天就办酒席,这时间太紧了,家里啥都没准备。这要是桌上连点肉都没有,人家马家还以为咱们老赵家抠搜呢,这排面拿不出手啊。”
陈阳微微诧异,这动作......神他妈快。
“大队长,这肉可是我拿命从狼嘴里抢下来的。”
“叔知道,叔知道!”赵富贵赶紧打包票,“叔不白拿你的,就当是借的!等过阵子宽裕了,叔肯定还你!”
陈阳没接话,拎着麻袋继续往前走。
赵富贵急了,跟在后面好话说尽。
............
很快,三人就到了陈家院门口。
听到外面的动静,陈母、苏雪、苏兰和小丫都从屋里迎了出来。
“哥!你回来啦!”小丫跑在最前面。
陈阳摸了摸小丫的脑袋,把手里的麻袋放在院子里。
“阳子,今天咋样?没受伤吧?”陈母看着麻袋上的血迹,有些担心。
“没有,好着呢。”陈阳转头看向李义,“李义,把柴火卸了,一半放柴房,一半你背回去。”
“好的阳哥。”李义应了一声,麻利地把柴火分好。
陈阳解开麻袋,把那坨四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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