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来,玉兰,干杯。”
刘春花端着手里的粗瓷碗,往前递了递,跟白玉兰手里的碗碰了一下。
碗里装着半碗地瓜烧,辛辣的酒气在东屋里飘着。
这酒是刘春花早上从老赵家出来的时候,趁着赵母不注意,顺手从碗柜底下摸出来的。
她原本这酒是打算留给陈阳喝的。
可没想到的是,白玉兰也在同一天被赶出来了。
按照她对陈阳的了解,他今天晚上百分之百得摸过来。
这老屋里现在就她们妯娌俩。
要是白玉兰醒着,陈阳进屋该咋整?
当着白玉兰的面,我刘春花根本拉不下那个脸去伺候陈阳。
更别提万一陈阳起啥歪心思,非要一一一……
刘春花光是想想,脸皮都烧得慌。
她只能想出这么个法子,先把白玉兰灌醉。
白玉兰在老赵家三年,从来没沾过酒,酒量差得很,这一点刘春花心里有数。
“春花,我……我真不能喝了。”白玉兰手里端着碗,两边脸蛋烧得通红,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这玩意儿太辣嗓子,喝下去肚子里烧得慌。”
“今天咱们脱离老赵家那个苦海,这是大喜事,不喝点酒庆祝庆祝哪行?”刘春花把碗凑到嘴边,自己先抿了一大口,又催促道,“再喝这一碗,喝完咱们就睡觉。”
白玉兰本就有些迷糊,听刘春花这么一劝,也没多想,仰起脖子,皱着眉头把碗里的地瓜烧咕噜咕噜全灌了下去。
刚喝完,白玉兰把空碗往炕桌上一放,整个人晃悠了两下。
“春花,我头晕……”
话还没说完,白玉兰身子一歪,噗通一声直接倒在炕席上,连被子都没盖,闭上眼就没了动静,呼吸很快就变得沉重起来。
刘春花放下手里的碗,凑过去小声叫了两句:“玉兰?玉兰你醒醒?”
白玉兰一动不动,睡得死沉。
刘春花伸手推了推白玉兰的肩膀,对方除了嘴里嘟囔两声听不清的梦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成了。
她心里刚松了一口气,院门外头就传来了动静。
咚咚咚!
敲门声声音不大,但在大黑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刘春花赶紧下了炕,趿拉着棉鞋走到外屋地,隔着木门小声问了一句:“谁啊?”
“嫂子,是我。”
门外传来陈阳的声音。
刘春花赶紧把门闩拉开,拉开一条缝。
外头的北风顺着门缝灌进来,陈阳闪身进外屋地。
刚一进门,陈阳抽了抽鼻子。
“屋里咋大股酒味儿?”
刘春花反手把木门关严实,插上门闩,小声回道:“晚上没啥事,跟玉兰喝了点地瓜烧。”
陈阳没吭声,迈步直接走进里屋。
这房子很小,只有一个炕。
【注意:只有一个炕,到时候要考研。】
炕头烧得热乎,煤油灯放在炕桌上,亮着一丁点黄豆大的亮光。
陈阳一眼就瞅见仰面躺在炕席上的白玉兰,脸蛋通红,睡得人事不省。
“好家伙。”陈阳走过去,伸手在白玉兰脸上捏了一把,“你这是灌了她多少?成死鸡了都。”
白玉兰被捏了脸,也只是偏了偏头,继续呼呼大睡。
刘春花跟着走进来,顺手把屋门掩上,然后走到陈阳跟前,伸手帮陈阳解开身上棉袄,脱下来挂在墙边的木楔子上。
接着她又蹲下身,帮陈阳把脚上的棉鞋脱了。
干完这些,刘春花转身去外屋地端了一碗刚烧热的白开水,双手捧着递到陈阳面前。
陈阳坐在炕沿上,接过热水喝了一口,转头瞅了瞅睡死过去的白玉兰,又把视线落在刘春花身上。
刘春花站在炕边,两只手捏着衣角,低着头,半天没出声。
“有话就说。”陈阳把瓷碗放在炕桌上,“别跟老子这儿扭扭捏捏的。”
刘春花抬起头,看了陈阳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下去,声音压得很低:“阳子,咱们俩的事儿……能不能先别让玉兰知道?”
陈阳挑了挑眉:“咋的?怕她笑话你?”
“不是。”刘春花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能从老赵家出来,能吃上饱饭,全指望你。我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个啥身份,我认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玉兰不知道......我跟她当了三年妯娌,平时在老赵家,我天天把规矩、妇道挂在嘴边。要是让她知道我也跟你……我真没脸见她,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阳听完,往炕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要是老子说不呢?”
刘春花脸色变了变,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上了哀求:“阳子,算我求你了行不?别那么快让我们俩互相知道,好歹……好歹让我们适应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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