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大一会儿功夫,张大娘那大嗓门就在屯子里传开了。
“大伙儿快来看啊!老赵家又分家了!”
这年头,猫冬闲得发慌,一听有热闹看,村民们揣着手、缩着脖子,三三两两全往赵家院门口凑。
赵家院外,一辆借来的驴车已经停好了。
赵大壮拄着拐,指挥着两个本家兄弟,把两百斤劈好的木柈子往车上搬。
赵母黑着脸,拎着个布口袋,里头装的是二十斤棒子面和半斤盐,往车板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
村民们一看这阵势,眼睛都直了。
“哎哟喂,二十斤棒子面?这老赵家不过日子了?”
“早上刚送走一个,这咋又送走一个?这白玉兰不是挺能干的吗?”
赵富贵披着棉袄,从院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咳咳!大伙儿静一静!”赵富贵拿出大队长的派头,双手往下压了压,“今天请大伙儿做个见证,玉兰在咱家待了三年,大壮他哥走得早,她心里苦,这阵子非闹着要分家单过。”
赵富贵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要走,咱老赵家也不能亏待她。二十斤棒子面,两百斤柴火,半斤盐,外加二十块钱!全当是给她傍身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炸了锅。
“大队长仁义啊!这年头谁家能拿出这么多粮食?”
“白玉兰真是不知好歹,老赵家供她吃供她喝,她还闹分家!”
“就是,一个克夫的丧门星,拿这么多东西,也不怕折寿!”
张大娘在人群最前头,跟着帮腔:“可不是嘛!大队长这事儿办得,全靠山屯挑不出半个不字!玉兰啊,你以后可得念着老赵家的好!”
白玉兰站在驴车旁,双手揣在袖筒里。
听着周围那些戳脊梁骨的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骂吧,随便骂。
在老赵家这三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活比牛多,连口饱饭都没混上。
现在能拿着这么多东西走,去老屋那边过安生日子,还有陈阳管她,她还在乎这帮人放什么屁?
赵富贵看火候差不多了,从兜里掏出零零碎碎的二十块钱,走到白玉兰跟前。
“玉兰,这钱你拿着。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好聚好散,你好自为之吧。”
白玉兰点点头,伸手接过钱,直接揣进贴身的兜里,动作麻利得很,一点没客气。
这是她应得的。
白玉兰揣好钱直接爬上驴车。
张大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视线黏在那袋棒子面和白玉兰揣钱的兜上。
这可是二十斤粮食和二十块钱啊!
再加上早上刘春花带走的那些,这俩女人现在简直就是两座金山!
要是把她介绍给其他汉子,好处肯定少不了,还有那个刘春花。
嗯......不行!第一个介绍的必须是阳子,等他不要了,再介绍给其他人。
嗯......就这么办。
张大娘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趁着驴车还没走,她往前凑了两步,扯着嗓子问:“大队长,我多嘴问一句啊。这玉兰和春花,现在都搬出去了,算是自由身了吧?”
赵富贵皱了皱眉:“你问这干啥?”
“哎哟,我这不是寻思着嘛。”张大娘一拍大腿,“这俩媳妇年纪轻轻的,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我要是给她俩保个媒,重新找个人家,你们老赵家不会挑理吧?”
赵富贵脸皮猛地一抽。
这老娘们,人还没走远呢,她就惦记上了!
可当着全屯子人的面,他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总不能反悔。
赵富贵咬着后槽牙,大声说道:“张大娘,你这话说的。她们既然出了我老赵家的门,拿了补偿,那以后跟谁过,嫁给谁,都跟我们老赵家没有半点关系!我们绝不干预!”
“好嘞!有大队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大娘转过身,冲着人群大喊:“大伙儿可都听见了啊!大队长发话了,玉兰和春花以后嫁谁,老赵家不管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村民们的眼神全变了。
刚才还骂白玉兰是丧门星、克夫命的那些人,这会儿盯着驴车上的粮食和柴火,眼睛里直冒绿光。
这年头,娶个媳妇还得搭粮食。
现在倒好,娶白玉兰不仅白得个能干活的媳妇,还能倒贴二十斤棒子面和二十块钱!
这哪是丧门星,这简直是财神奶奶啊!
“玉兰啊!”一个干瘦的老头挤出人群,扒着驴车边缘,“我家老二还没娶媳妇呢!人老实,干活一把好手,你考虑考虑?”
“去去去!你家老二是个结巴!”一个大婶把老头挤开,冲着白玉兰笑得满脸褶子,“玉兰,看婶子家老三咋样?身强力壮的,保证不让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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