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紧接着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木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李义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双手还在腰间系着裤腰带,一脸的不耐烦:“谁啊?催命呢?”
一看是赵富贵,李义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哟,大队长啊。这大中午的,你咋跑我这破庙来了?有啥指示?”
赵富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越过李义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只看到炕上隆起一个被窝卷。
“你小子大白天的干啥呢?门敲半天才开!”赵富贵板着脸训斥,明知故问。
李义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提了提裤子:“大队长,你这话说的。我刚娶了媳妇,大冬天的猫冬没活干,不在屋里造小人,还能干啥?你也是过来人,这事儿还用问?”
赵富贵被噎了一下,老脸有些挂不住,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咳咳行了行了,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前屯那个老屋,是不是你在修?”
李义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反问:“是我修的,咋了?”
“咋了?”赵富贵眉头一皱,“那老屋是集体的财产,你凭啥不声不响地就给占了?谁批准你修的?”
李义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火柴叼在嘴里,斜眼看着赵富贵:“大队长,你这话就不讲理了。我李义现在也是有媳妇的人了,你瞅瞅我这破土坯房,四面漏风,晚上睡觉都能冻醒。我想住间好点的房子不行吗?”
他指着老屋子的方向:“那老屋荒在那好几年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眼瞅着就要塌了。我自个儿出木头出泥,把炕盘了,把门窗糊了,我搬过去住,这叫废物利用!”
赵富贵冷哼一声:“废物利用也不行!那是集体的!”
“行啊!”李义把嘴里的火柴棍一吐,指着自己身后的破屋,“等我搬到老屋去,这间屋子就腾出来还给大队!一物换一物,我占集体啥便宜了?大队长,你总不能看着我们两口子在这个破屋里冻死吧?”
赵富贵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李义修老屋是陈阳指使的,是陈阳想占集体的便宜。
可现在听李义这么一说,完全是李义自己为了娶媳妇改善住宿条件干的。
一物换一物?
赵富贵眯起眼,他正愁明天把刘春花赶出门没地方安置,要是让她睡大街,屯子里的人肯定得戳老赵家的脊梁骨。
而现在李义把屋子修好了,我让刘春花住进去,屯里的人能说我这个大队长半点不是吗?
“李义,这是集体的财产,容不得你乱来,要是你敢搬过去,休怪我拉你去批斗!”
“你......好你个大队长!”李义火气上头,抄起棍子。
赵富贵眼皮一跳,虽然他是大队长,但气上头的人可不能惹。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
他一边跑一边说。
李义也是做做样子,追到院子门口,就停住了。
那房子哪是他住的,没有阳哥的指令,他想都不敢想。
砰!
关上门,直接去了陈阳家,报信。
............
入夜,天擦黑。
赵家正房的煤油灯点亮了,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晃荡。
白玉兰和刘春花站在地当间,两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敢动弹。
炕桌上摆着窝窝头,旁边还有一海碗稠乎乎的棒子面粥。
平时这会儿,她们俩只能在外屋地喝点刷锅水似的稀糊糊,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这是怎么了?
刘春花心里直打鼓,手心里全是冷汗,老赵家这是要干啥?断头饭?
“别杵着了,都坐吧。”赵富贵把手里的旱烟袋往炕席上磕了两下,指了指炕沿。
两人还是没有动。
赵母盘腿坐在炕里头,拉拉着一张脸,三角眼一翻,刚想张嘴骂两句,赵富贵一个眼刀子飞过去,硬生生把她的话给憋了回去。
赵母胸口起伏了两下,干咳两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以前......委屈你们了。坐吧坐吧,赶紧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这话一出,白玉兰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刘春花更是头皮发麻,这老妖婆平时恨不得把她们生吞活剥,今天居然说软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让你们坐就坐吧!”赵大壮语气也比之前好了些。
白玉兰和刘春花挨着炕沿边坐下,半个屁股悬空,随时准备跑路。
“吃啊!”赵富贵抬了抬下巴。
白玉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了一个窝窝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赵大壮立马凑过去,一脸讨好:“嫂子,你慢点吃,锅里还有呢。这阵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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