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干活砸到手了?
刘春花心里一紧,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
柴房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刘春花刚想抬手敲门,里头又传出一声,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她不敢相信。
白玉兰?
那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守妇道、平时连句玩笑话都不跟男人说的寡妇嫂子?
那个整天被婆婆骂丧门星、被赵大壮欺负得连头都不敢抬的白玉兰?
她竟然......
刘春花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一直以为,白玉兰是这个家里最可怜、最老实的人。
她一直以为,女人就该守规矩,哪怕饿死,也不能......
前几天陈阳拿肉诱惑她,让她去旧屋,她宁愿饿死也不肯答应,还把陈阳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现在呢?
那个比她还正经的嫂子......
刘春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坚守的那些规矩、底线,被白玉兰砸得粉碎。
凭啥?
凭啥白玉兰能吃上陈阳给的肉,还能在这儿唠嗑日常?
而自己却要为了那点可笑的规矩,被赵大壮打骂,被婆婆断了口粮,饿得连端碗水都手抖?
刘春花想起今天下午,陈阳强行塞进她怀里的那个油纸包。
那半斤狼肉的滋味,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又想起刚才在饭桌上,陈阳逼着赵家人让她上桌吃饭,还亲自给她夹菜。
还有那句:只要你不让赵大壮碰,我就给你肉吃。
刘春花的心跳越来越快,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燥热从心底窜了上来。
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风雪打在脸上,却怎么也压不住她心里的那团火。
她一路跑回前院,靠在堂屋的墙根底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条腿顺着墙根滑坐在雪地里。
刘春花双手捂着脸,脑子乱糟糟,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委屈,还是害怕,又或者是......什么?
这是,正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刘春花吓了一大跳,赶紧扶着墙站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抓起旁边的扫帚装作扫雪。
赵东子拄着粗木棍,一瘸一拐地从堂屋出来。
他脸色难看得很,右腿僵硬地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咧嘴。
“他娘的,这叫啥事儿......”赵东子嘴里嘟囔着,往院门方向挪。
从正房到院门,必须得路过那间柴房。
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混着木棍杵地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特别响亮。
赵东子走到柴房门口,实在走不动了。
大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刚才在正房里又站了半天,这会儿疼得钻心。
他靠在柴房的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砰”的一声,赵东子手里的木棍敲在柴房的木门上。
这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传进来,在白玉兰听来,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阎王敲门。
她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一墙之隔。
外头赵东子越想越憋屈。
自己这腿就是被陈阳打的,现在还得眼睁睁看着那二流子在自己叔叔家大鱼大肉,自己还得低声下气地汇报事儿。
“小瘪犊子,早晚有一天弄死你......”赵东子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柴房里,陈阳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抖成一团的白玉兰。
白玉兰急得直掉眼泪,双手合十,冲着陈阳连连作揖,求他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惹事。
陈阳偏不。
外头的赵东子耳朵尖,立马听见了动静。
他转过头,盯着柴房的木门,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刘春花忽然开声:“东子,是不是落东西了?”
“呃......没有!呵呵呵......”赵东子笑了笑,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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