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靠山屯,黑灯瞎火。
大雪封山,屯子里到了晚上,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为啥?狗都快被饿急眼的人吃光了。
赵麻子裹着一床破得露棉絮的旧棉被,冻得直哆嗦,两条腿直打摆子。
他吸溜着大鼻涕,跟在哥哥赵东子屁股后头。
“哥……哥……咱真去啊?”赵麻子牙齿打架,说话直漏风,“那陈阳现在可邪门了,白天连王大炮都让他给收拾了,咱要是被逮住,不得被他扒层皮?”
赵东子回头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瞧你那点出息!”赵东子压着嗓子骂,“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肚子不叫唤了?今天家里那点稀糊糊,咱俩早晚得饿死!”
两人猫着腰,顺着土墙根,一路摸到了陈家院墙外头。
这院子是以前绝户老头留下的,土墙不高,也就半人多点。
赵东子贴着墙根听了听动静。
里头除了风声,啥也没有。
赵麻子探头看了一眼那土墙,面露难色:“哥,我这腿冻得发麻,使不上劲啊。要不你进去,我在外头给你放风?”
“放你娘的屁!你想在外头躲清闲?”赵东子一脚踹在赵麻子屁股上,“赶紧的,踩着我肩膀上去!你要是不进去,待会儿分肉没你的份!”
一听没肉吃,赵麻子急了。
他赶紧把破棉被扔在地上,搓了搓手,抬起一只脚踩在赵东子大腿上。
“哎哟卧槽!”赵东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他娘的踩准点!往哪踩呢!踩着老子命根子了!”
“哥你稳住,我这鞋底滑!”赵麻子手忙脚乱地扒住墙头,另一只脚费力地往赵东子肩膀上蹬。
两人在墙根底下哼哧哼哧折腾了半天,没爬上去。
反而从正院门进去的。
“哥,你说院门都打开了......不会是陷阱吧?”赵麻子犯嘀咕。
赵东子冷笑:“陈阳是个啥玩意?能有这智商?九成九是玩娘们忘了关。”
............
西屋里。
陈阳靠在炕头上竖起耳朵,来了来了,粮食来了。
老子正愁没吃的。
苏雪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察觉到陈阳没睡,小声问:“你笑啥?”
她脸红红的,心里忽然空空的。
............
院子里。
“麻子,你进去,我......我把风。”赵东子咽了口唾沫,刚才被赵麻子一说,心里凉飕飕的。
“我......”赵麻子刚想说话。
被赵东子踹了一脚:“快去。”
“哦哦......”
赵麻子借着微弱的雪光,在院子里踅摸。
很快,他就锁定了东墙角那个鼓鼓囊囊的雪窝子。
那地方明显被人动过,雪堆得比旁边高出一截。
“嘿嘿,肉,大狍子肉……”赵麻子搓着手,两眼放光,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肉拿回去是先烤着吃,还是炖汤喝。
要是能再弄点白面,包个狍子肉馅的饺子,那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赵麻子越想越馋,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
他一步步朝着那个雪窝子靠过去。
完全没注意到,在距离雪窝子不到半米的地方,有一块微微隆起的浮雪。
那浮雪下面,藏着陈阳下午刚手搓出来的、带着倒刺锯齿的精钢捕兽夹。
赵麻子已经走到了雪窝子跟前。
他蹲下身,伸出两只冻得通红的手,准备去扒拉那堆雪。
“大狍子,我来了……”
赵麻子兴奋地嘟囔着,右脚往前挪了半步,实实在在地踩在了那块微微隆起的浮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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