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101高速南段。
一辆满载废旧轮胎的重型卡车横着滑过三个车道,后轮爆开,车厢侧翻。
紧跟其后的两辆轿车避让不及,接连撞上护栏。
第四辆车是刮刀安排的,油箱事先做了手脚,撞击之后火苗从底盘蹿起来,几秒钟就吞了半个车头。
火借风势,引燃了散落的轮胎。
浓烟滚滚,几十辆车在高速上挤成一团,喇叭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八点十二分,旧金山警方调度中心的电话被打爆。
北部辖区大半巡逻车被抽走,消防车一辆接一辆往高速赶。
八点十五分,圣布鲁诺山区。
内务科的两名队员穿着电力公司的黄色工作服,开着一辆正经牌照的工程车,停在街区供电枢纽的铁皮房前。
证件是从电力公司内部买的真货。
两人撬开柜门,在主变压器上安了一块炸药,定好起爆时间,从容离开。
八点二十分。
整个街区灯光一灭。
别墅里,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四名特工同时起身。
领队的特工组长一把抓起对讲机。
“外面什么情况?”
“全街区停电,长官。”
车库顶的观察位报告。
“看起来不是线路跳闸,是枢纽那边出事了。”
“启动备用电源!各岗位戒备!”
组长拔出佩枪,另一只手抓起应急手电。
“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备用柴油发电机在车库里,启动需要人手动合闸。
从断电到恢复供电,最少十几秒。
这十几秒就是阿文要的全部。
别墅地下的供暖管道,连着山脚下的市政检修井。
两天前,刮刀的人就以市政检修的名义,把这段管道内壁的封死铁皮松了螺栓。
此刻四名戴着夜视仪的队员从管道里钻出来,推开锅炉房的格栅。
同一时间,车库后墙的通风窗被无声卸下,阿文带着四个人翻了进来。
绿色的夜视视野里,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锅炉房的队员上了楼梯,正撞上从车库往配电箱跑的特工。
那人手里还拎着工具箱,微声冲锋枪的两发麻醉弹已经钉进他的脖子和胸口。
人晃了两晃,栽倒,被队员一把接住,轻轻放倒。
楼梯口,第二名特工打着手电往下照。
“汤米?发电机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从黑暗里伸出的一只手。
手捂住嘴,麻醉针扎进颈侧。
三秒钟,手电掉在地上,人也软了。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背对背站着,枪口对外。
“灯怎么还没亮?去个人看看!”
黑暗里,两声轻响。
噗。噗。
两人的腿弯同时中弹,跪倒,紧接着后颈又各挨一针。
枪立刻被收走,人被拖到沙发后面,手脚捆上胶带。
二楼坐岗的特工听见动静,刚把椅子推开一半,楼梯口闪过一道人影。
麻醉弹正中面门。
八个特工,从断电到全部放倒,用时四十一秒。
没死一人。
阿文踩着手电的光柱冲上二楼,抬脚踹开西侧第一个房间的门。
房间里,周文远正把妻子和女儿死死护在墙角。
断电的那一刻,这个干了十一年工程师的男人以为是杀手上门,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手电的光打在阿文脸上。
“周工。”阿文说的是粤语。
“林老板派我们来接你。”
周文远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
“林……林老板?”
“婆罗洲。”阿文侧身让出门口。
“车在外面,只有三分钟。孩子给我。”
他弯腰抱起那个还在发懵的小女孩,转身就走。
周文远的妻子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一家人连滚带爬地跟下楼。
隔壁房间,科赫一家四口也已经被队员带了出来。
德国技师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可他什么都没问,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跑得飞快。
撤离前,阿文留了个尾巴。
一名队员从背包里取出散落在房间几个地方。
一把使用过的马卡洛夫手枪,弹匣里少了三发子弹。一枚刻着俄文的勋章。
还有半包摩斯科产的高尔基牌香烟。
客厅地毯上,再撒几个苏制弹壳。
做完这些,所有人撤出别墅。
有没有用无所谓,这些都能给失败的特工一个体面的理由。
这两家之间的斗争早就习以为常了
……
山脚下,一辆涂着“市政水务局”字样的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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