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总统府。
舒哈托躺在特护病房的病床上,呼吸粗重。
接连传来的巨响将他惊醒。
窗外,北方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浓烟滚滚升腾。
病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国防部长苏吉亚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军帽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总统阁下,丹戎不碌军港和哈利姆空军基地遭到大规模无人机集群袭击。”
苏吉亚诺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完了,全完了。
海军的全部护卫舰沉了,弹药库殉爆。
空军的战机和跑道也全毁了。”
舒哈托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咯咯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失去了海空军的掩护,印尼陆军被彻底困在爪哇岛。
没有军舰,没有运输机,连一艘能跨越海峡的运兵船都找不出。
跨海反扑婆罗洲的计划,连同他最后的幻想,被彻底粉碎。
舒哈托瘫软在病床上,脸色灰败。
眼窝深陷的双眼失去了焦距,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医疗仪器上的心率曲线剧烈波动。
“去……去把近卫装甲师调过来,死守总统府。”
舒哈托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难以听清。
苏吉亚诺退出病房,走在总统府走廊上。
他没有去下达调兵指令,而是径直走向了楼下的一个房间。
房间,陆军参谋长维兰托正在等他。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情况怎么样?”
维兰托掐灭手里的香烟,站起身问道。
“老头子还指望近卫师来保他。”
苏吉亚诺冷笑一声。
“我们不能陪着他一起死。
必须尽快切割。
再拖下去,华尔街的财团会把我们连同老头子一起埋了。”
两人达成共识。
苏吉亚诺拿起电话,拨通了反对党领袖哈比比的专线。
哈比比一直被舒哈托压制,在政界拥有极高的威望。
这个时候,需要一个文官出面来收拾残局,安抚西方财团的情绪。
“哈比比先生,军方决定支持你组建新政府。
前提是,你要保证军方现有的利益分配,不能清算我们过去的账。”
苏吉亚诺开出门槛。
电话那头传来哈比比低沉的声音。
“我答应你们。
但是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舒哈托的辞呈。
只要他下台,军方的预算份额照旧。”
黎明时分,印尼陆军近卫装甲师,这支原本负责保卫总统府的王牌部队突然倒戈。
三十辆坦克开上雅加达主干道,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路边的市民躲在窗帘后,惊恐地看着这支钢铁洪流。
坦克群径直开进总统府广场。
炮塔转动,黑洞洞的75毫米线膛炮炮口直接对准了总统府的大门和二楼的窗户。
两千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师士兵跳下运兵车,端着M16步枪,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总统府的内卫部队看到这阵势,没有任何抵抗。
内卫队长带头解下腰间的配枪,扔在地上,退到一旁。
一场军事政变,在短短两小时内迅速完成。
苏吉亚诺带着几名军头,踏着军靴走上总统府二楼的特护病房。
舒哈托坐在轮椅上,看着破门而入的昔日心腹。
苏吉亚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舒哈托面前的小桌板上。
“总统阁下,为了国家的未来请您签字辞职。”
舒哈托干瘪的嘴唇颤抖着,目光扫过文件上的字迹。
“你们这些叛徒,拿着我给的权力,来逼宫。”
“时代变了。您那套已经行不通了。
再拖下去,大家都要给您陪葬。”
苏吉亚诺语气强硬,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舒哈托拿起桌上的钢笔,划破了纸张,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两名士兵走上前,推起轮椅。
舒哈托在众叛亲离中,被押送上了一辆军车,送往雅加达郊区的一处庄园软禁。
上午九点,雅加达国家广播电台对外播报了舒哈托因身体原因辞职的消息。
新组建的联合政府迅速上台。
哈比比宣誓就任新一届总统。
摆在哈比比面前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通货膨胀率飙升,国库空虚,暴民在街头打砸抢烧。
如果拿不到外部资金注入,新政府撑不过三天。
哈比比没有任何犹豫,上任的第一道指令,就是照会IMF代表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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