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尔街已经下班,喧嚣的街道安静下来。
华尔道夫酒店的套房里,灯火依旧通明。
交易员们正用橡皮擦去软木板上白天的临时铅笔线,换上红色的墨水笔,画出当天的最终收盘K线。
优尼科收在二十四美金,皇家荷兰石油收在四十一又八分之三美金。
一天的交易下来,四十二个账户里一共多出了十一万股股票,消耗资金约三百六十万美金。
韦嘉诚将整理好的资产登记簿放在林超面前。
“照这个速度,我们大概需要八十个交易日才能完成全部资金的配置。”
韦嘉诚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期间,只要有任何地缘政治的风吹草动,我们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林超看着资产登记簿上那些手写的数字。
在这个没有电脑一键买入的时代,每一股股票的获取,都伴需要打电话人工操作。
“八十天太长了。”
林超合上登记簿。
“我们需要找一些大卖家。”
韦嘉诚抬起头。
“大卖家?这种老牌石油公司的股票,大部分都在一些家族基金会和大学捐赠基金手里。
他们一般只拿分红,很少会把股票拿到市场上变现。”
林超笑了笑,轻松地说道。
“总有人要变现的。
冬天快到了,美国中西部正面临严重的天然气短缺,一些小型信托基金为了支付冬季的运营成本,必须调整他们的资产配置。
去查查中西部那些养老基金的持仓,看看谁手里有这两家公司的股票。”
在这个信息匮乏的年代,寻找这些基金的持仓数据需要去图书馆翻阅厚厚的手册,或者通过人脉关系去打听。
但这也是唯一的捷径。
电话机的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个时间,纽约的金融机构早已下班。
一号交易员走过去,拿起听筒,听了几句后,把电话转接给了韦嘉诚。
“老板,是我们在伦敦的合作银行打来的。”
韦嘉诚接过电话,听了一会儿,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挂断电话,看着林超。
“伦敦那边说,英国石油公司(BP)的一位董事,因为个人债务问题,急需在三天内套现一批皇家荷兰石油的股票,数量大概在三十万股。”
林超眼前一亮,瞌睡遇到枕头了。
“三十万股,按市价折算大概一千二百万美金。
能出的起这个价的买家并不多。
对我们来说,这是个好事。”
“是的,但对方要求用美元在瑞士进行场外交易,而且必须在三天内完成资金过账。”
韦嘉诚说道。
在这个时代,跨国大额资金划转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三天时间极其紧迫。
林超走到长桌前,拿起那份瑞士银行的对账单。
“告诉伦敦,这笔单子我们接了。
用华旗银行的本票直接在苏黎世交割。
让对方把股票转入我们指定的信托账户。”
“我这就去发信托确认电报。”
韦嘉诚快步走向电传机。
……
半小时后,韦嘉诚拿着一份电报走过来。
“老板,伦敦那边发来确认电报。
BP董事的代理人到达苏黎世。
他要求在明天下午三点前完成交割。”
林超转过身,走到长桌旁,拿起那份电报。
这三十万股皇家荷兰石油的战略价值极高。
“这三十万股是我们目前能够拿下的最大一笔。
华尔街对大资金的流入非常敏感。
只要我们在这里继续吸筹,价格迟早会被抬上去。
拿到这批现货,我们的底仓就足够厚了。”
韦嘉诚点头。
“那我留在这里稳住盘面,每天只挂小额买单,成交量控制在三万股以内。
让美林和高盛那些人以为我们的资金链已经枯竭。”
制造买盘疲软的假象,是麻痹华尔街的最佳手段。
林超当机立断。
“我带阿文去苏黎世。纽约这边交给你。”
次日清晨。
肯尼迪国际机场。
林超和阿文,带着几个龙盾队员,登上了一架飞往欧洲的客机。
头等舱内,林超看着窗外的云层。
1977年的全球经济正处于一个微妙的节点。
再过不到两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就会爆发,紧接着是两伊战争。
全球原油产量将出现断崖式下跌。
第二次石油危机将席卷全球。
原油价格会从现在的十几美金一桶,狂飙到近四十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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