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三岛,北苏格兰海域。
一片被永恒黑雾笼罩的孤岛,在凡人眼中只是雷达上一个时隐时现的异常信号。
渔船经过时会莫名其妙的偏离航向,侦察卫星的镜头对准这里时,永远只拍到一团模糊的灰影。
黑雾之下,是一座完全由黑曜石建成的哥特式古堡。
古堡没有城墙,因为不需要。
七座尖塔以特殊的角度刺入夜空,塔身表面流淌着雾气,偶尔有不知死活的北海风暴海燕飞过塔尖,会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化作一蓬白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古堡内部,镜厅。
这是一间没有光源却通亮如白昼的圆形大厅。
四壁从地面到穹顶全部嵌满了镜子,大大小小,足有数千面。
每一面镜子里映出的都不是厅内的倒影,而是不同的地方,有燃烧的城市,有翻涌的血海,有堆满白骨的深渊,有在黑暗中匍匐祈祷的黑袍信徒。
此刻,四面最大的落地镜同时亮起。
第一面镜子里浮现的是一张石椅。
椅背高达三丈,完全由人类的脊椎骨拼接而成。
椅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白色亚麻长袍松垮垮的挂在骨架般的身躯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窝。
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点针尖大的暗红光芒,像即将熄灭的炭火。
枢机主教,萨麦尔。
地狱之门欧洲区最高负责人。
第二面镜子里是一片沼泽。
沼泽中央探出一颗巨大的鳄鱼头颅,鳞片上挂满了腐烂的水草和生锈的十字架。
鳄鱼的眼珠是琥珀色的,竖瞳缓缓转动,每一次眨眼都有黏液从眼睑边缘渗出。
它的嘴半张着,齿缝间塞着几只尚未消化的厉鬼。
沼泽之主,古斯塔夫。
非洲区负责人,本体是一只在地狱中修行了三百年的深渊鳄魔,属于英灵,但却从历史中复活出来了,就像海神一样。
第三面镜子里是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条锁链在缓缓滑动,锁链摩擦的声响从镜面中传出,刺得空气都在震颤。
锁链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被吊在半空中的人形轮廓,分辨不出男女,四肢被四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铁链贯穿,整个人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刑徒,无名。
南美区负责人,据说生前是西班牙宗教法庭的审判官,死后被自己亲手处决的冤魂拖入地狱,又被地狱之门从地狱中捞了出来。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他自己也忘了。
第四面镜子,也就是正对着厅门的那一面,是空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留给门主的。
“华夏的据点,被拔了。”
萨麦尔先开口。
“奥古斯都、马库斯、汉森,三人全部被俘,召唤法阵被摧毁,地狱之门的空间坐标被那头白色畜生的天罚之力彻底熔断,我们在东亚埋了那多久的心血,一朝尽没。”
他顿了顿,眼窝里那两点暗红光芒跳了一下。
“埃吉尔的分身也被擒了。”
沼泽之主古斯塔夫发出一声笑声,鳄鱼嘴张合间带出一股腐肉的腥臭,连镜面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埃吉尔?那个自称北海之神的疯子?他不是一直吹嘘自己的镜花水月无人能破吗?怎么,被华夏人照镜子照死了?”
古斯塔夫放声大笑。
“萨麦尔,你在华夏埋的棋子,看来都是一堆废料。”
萨麦尔没有动怒,干瘦的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换你去,结果也一样,华夏的御灵总局比我们预估的强太多,那头獬豸虽然只是一道投影,但位格已经是灭世级,更麻烦的是那个姓刘的御鬼师,一个凡人,用命把我们召唤出来的鬼神堵在了石门之内。”
他停顿了一瞬。
“还有一件事,我们在复盘燕都行动时,发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人。”
“唐吉。”
这个名字一出口,镜厅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刑徒无名被吊在锁链上的身躯,缓缓抬起,然后头颅转动,黑色兜帽下露出一截被缝了十七针的嘴唇,嘴唇翕动时线头也跟着蠕动,像一条蜈蚣在爬。
“唐吉。”
“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埃吉尔的仪式,是被他毁的,燕都竞技场上,是他契约的日游神正面击败了埃吉尔,还有那头獬豸,獬豸进入石门之前,跟他有一瞬的交流。”
萨麦尔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唐吉,十七岁,华夏大江省江阳县人,御鬼师,目前已知契约阴帅五尊,牛头狱卒、马面将军、黑白无常、日游神......”
“另外,根据埃吉尔被捕前最后传回的情报,他身上疑似有特殊的至宝,可以不断契约阴曹地府的九星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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