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袖中取出第三样东西,一支通体漆黑的骨笔,笔尖上还滴着尚未凝固的暗红血液。
他在羊皮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古斯塔夫的鳄鱼爪子穿透镜面,在羊皮纸上按下一个带蹼的爪印。
刑徒无名用锁链尖端的钩刃,在羊皮纸上刻下一道血槽。
血槽自动扭曲,凝成一行谁也看不懂的古代西班牙文字。
三份签名,三道效力。
羊皮纸上的血色文字猛然炸开,化作数千道细如发丝的血光,射入镜厅四面墙壁上那数千面镜子中。
血光通过镜子的传导,跨越大陆,跨越海洋,射入世界各地的灰色地带。
巴黎地下墓穴的深处,一个正在用人类指骨搭建祭坛的黑袍女巫忽然抬起头。
她面前的骨灰坛中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文字下方是一张由阴气凝成的面孔,少年的面孔,眉眼冷峻,嘴角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书卷气。
“唐吉?”女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在骨灰坛边缘缓缓摩挲。
“十亿欧元……够我买下整个巴黎地下的尸骨库存了。”
西伯利亚冻土深处,一头浑身覆盖着冰晶的巨大蠕虫从冰川裂缝中探出半截身子。
悬赏的血色文字直接映入了它的神经中枢。
蠕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是它在召唤埋藏在冻土之下的子孙后代。
“华夏……十七岁……五尊阴帅……”
它将这个信息顺着根系般的神经网络传递出去。
三天之内,从西伯利亚到东欧平原,所有被它同化的子虫都会收到这个指令。
东南亚某处丛林深处,一座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石庙中。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蹲在石庙地板上,用一根烧焦的人骨在地面上画着复杂的降头符文。
他身后的阴影中,悬浮着数十颗干枯的婴儿头颅,每一颗头颅的眼眶里都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老者的指尖忽然一顿,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映出血色的悬赏文字。
“唐吉……华夏的少年御鬼师……”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烂牙。
“十亿欧元对我没用,但鬼神本源……如果能得到它,我就能把飞头蛮的境界推到地狱级巅峰,到那时,整个南洋的降头师都得跪在我面前叫一声祖师。”
他站起身,将烧焦的人骨往地上一插,石庙地板上所有降头符文同时亮起。
他要开始准备最顶级的降头术,千里追魂降。
这个降头术需要连续施法七天七夜,成功率不到三成,而且一旦失败,施术者会遭到九倍反噬。
但鬼神本源的诱惑太大了,值得赌上这条老命。
霓虹,京都。
一条被游客遗忘的古老石阶尽头,朱红色的鸟居歪歪斜斜地立在枯死的古树之间。
鸟居上的漆皮早已剥落大半,露出下面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木材。
这里是高天原在凡间的最后一个据点,大江山神社。
荒废了至少两百年,连霓虹本地的御灵机构都以为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但鸟居下方,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浓郁的阴气,阴气在半空中凝成一张苍白的女人脸。
那张脸极美,美到不真实。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血红色的,没有眉毛,取而代之的是两片贴上去的金箔。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缝里不断往外渗着淡金色的光芒。
“唐吉。”
“地府的继承者……华夏又出了一个能让高天原感到威胁的人。”
她从袖中抽出一根通体漆黑的发簪,发簪的尖端刻着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去,把消息传给大江山那几位。”
女人将发簪往空中一抛,发簪化作一道黑光射入天际。
“酒吞童子当年被赖光公砍了脑袋,八岐大蛇被须佐之男封在出云大社地底,九尾狐更是被安倍晴明追杀了三百年,这些老东西虽然元气大伤,但拿下一个华夏少年还是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那个笑容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高天原需要一份送给地狱之门的见面礼,这个少年的魂魄,正合适。”
发簪化作的黑光划过霓虹全境。
所过之处,那些被封印在神社、寺庙、荒山、海底的古老存在纷纷睁开了眼。
富士山底,熔岩湖深处,一只巨大的竖瞳缓缓裂开。
那只眼睛比一栋房子还大,瞳孔里燃烧着幽蓝的地狱火。
它在沉睡了近千年后第一次眨了一下眼,熔岩湖随即掀起百丈高的火浪。
出云大社,地下九十九层封印阵的最深处。
八条被金色锁链贯穿的蛇尾同时颤动了一下。
蛇尾的末端各长着一颗人头,五男三女,每一张脸上都刻满了被封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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