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笑。
“打得好。”她喘着气。
“打得好啊。”
她抬起右脚,往地上跺了一下。
整座地宫都在震动。
地面上出现无数道裂纹,裂纹里涌出黑色的阴气,浓稠如墨,腥臭刺鼻。
阴气汇聚成溪,溪汇聚成河,河汇聚成海,全部涌入她体内。
她的左臂开始重新生长,从肩头先长出骨骼,然后血肉,最后皮肤。
右臂的焦黑褪去,新生的皮肤白皙如婴儿。
断裂的肋骨重新接合,凹陷的胸口恢复如初。
六颗鬼头也重新凝实,比之前更大。
“她在吸收阴脉的力量。”日游神说道。
“这整条阴脉,都在供她驱使,大人,看来我们真得撤离了,此地不宜久留。”
而就在这时,那条被阴气填满的巷道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很轻。
但确实在动。
剥胎鬼母也感觉到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
那具被所有人认为已经死了的躯体,动了。
鬼婴艰难的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剥胎鬼母的背影。
它的身体布满了裂纹,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但那双眼睛里的饥饿,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
“阿妈……”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屋檐的缝隙。
但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剥胎鬼母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鬼婴。
鬼婴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每动一下,身体就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阴气从缝隙中涌出,将它的身体撑得更大。
“你说过……等我长大了……就让我出去……”
它朝剥胎鬼母迈了一步。
腿骨从膝盖处折断,它摔在地上,又爬起来。
“你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可以吃的东西……”
又迈了一步。
“你骗我……”
“你一直都是在骗我……”
日游神瞳孔骤缩,惊呼道:“它在燃烧自己的本源,这东西要自爆。”
唐吉当机立断,喊道:“所有人退。”
无头骑士带着战魂们往后撤。
黑白无常护着唐吉退到庙堂门口。
剥胎鬼母站在那里,看着鬼婴一步步朝自己爬来,嘴角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
“我的孩子,你终于学会反抗了。”
她张开双臂。
“来吧,让阿妈看看,你到底有多恨我。”
鬼婴扑了上去。
它的身体在接触到剥胎鬼母的瞬间炸开。
黑色的光芒将整座地宫吞没。
冲击波掀翻了血池,震裂了墙壁,穹顶上的碎石如暴雨般落下。
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坑底的岩石被烧成焦黑色,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唐吉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砸在庙堂的门框上。
掏心鬼扑过来,用身体挡在他前面,猩红的爪子死死抠住门框,不让自己被吹走。
白无常的魂幡护在身前。
黑无常的勾魂链缠在柱子上。
日游神站在最前面,金色官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一步未退。
光芒散去。
剥胎鬼母还站着。
但她的半边身子没了。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笑道。
“阿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阿妈?”
没有回应。
鬼婴已经没了。
日游神抓住机会。
“大人,现在!”
唐吉咬牙,将魂海中仅剩的魂力全部注入日游神体内。
日游神的金色官袍猎猎作响,玉笏上的光芒亮到了极致。
他的虚影从透明变得凝实,从凝实变得刺眼,像一颗燃烧的太阳。
“日照!”
一拳轰出。
这一刻,光芒不再是金色。
是白色的。
白得像正午的太阳,白得像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拳锋穿过剥胎鬼母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她的心脏在拳锋下炸开,黑色的液体四散飞溅。
剥胎鬼母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贯穿前后的大洞,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但她没有倒下。
她咬碎了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雾将她包裹。浓雾急剧收缩,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攥住,然后猛然炸开。
等浓雾散去时,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只有地面上残留着一滩黑血和几片碎裂的皮肤,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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