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雷,从天空劈下,劈向那道双色光柱。
雷霆与光柱在半空中碰撞。
那一刻,整个竞技场失去了所有声音。
只有光,无尽的光,将所有人的眼睛晃得什么都看不见。
光芒散去的那一刻,整个竞技场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观众席上的人们拼命眨眼,试图从视网膜残留的白光中恢复视力。
有人捂着耳朵,有人张着嘴,有人下意识的往后缩,仿佛那道光柱随时会冲破灵能屏障,将他们一并吞噬。
当视野终于清晰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终生难忘的画面。
张角的虚影还悬浮在半空中,但那只高举九节杖的右臂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缓慢飘散,像夏夜的萤火虫。
九节杖从半空坠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弹了两下,然后安静的躺在碎石堆里。
杖身上的金色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黯淡的木质本色,像一根普通的枯树枝。
张角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黄巾被光柱撕碎了大半,残破的布条在风中飘荡,露出下面花白的头发。
鹤氅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下摆被烧得只剩下半截,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贫道的黄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在死寂的竞技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贫道的黄天,破了。”
乌云开始消散。
那些被张角召来的雷云,此刻像是失去了支撑,从边缘开始一块块崩塌。
金色的麦穗枯萎凋零,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
雷光从银白褪为淡金,再从淡金褪为灰白,最后彻底熄灭,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
黄天领域,碎了。
不是被蛮力砸碎的,是在规则层面被人破掉的。
牛头马面的组合技轰碎的不是张角的雷,是张角对“黄天”的信念。
当那道双色光柱贯穿天幕的瞬间,张角看到了。
他看到了两尊地府阴帅,几千年来日复一日的拘魂锁魄,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职责。
他看到了白无常的魂幡,黑无常的勾魂链,牛头的钢叉,马面的锁链。
他看到了阴风驿。
那棵用邪柳的根扎进古战场地底,用三百年怨念和精纯阴气浇灌出来的参天巨柳,庙门上方那三个古朴篆字,阴风驿。
那是一座驿站,一座属于地府的驿站。
它不属于黄天,不属于苍天,只属于幽冥。
张角忽然笑了,笑声苍凉而自嘲,像是看了一辈子的戏,到头来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戏弄的人。
“贫道一生,自诩替天行道,到头来,连天是什么都没弄清楚。”
他收起九节杖,虚影开始从下往上缓缓消散。
牛头狱卒和马面将军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它们身上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玄甲碎裂大半,钢叉上的锁链断了好几节,追魂索上的寒焰只剩几点火星。
牛头的左臂垂在身侧,肩胛处的铠甲被雷光炸得凹陷下去,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魂体。
马面更惨,它的右腿被雷光贯穿,整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要不是靠在牛头身上,根本站不住。
但它们的眼睛还是亮的。
牛头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獠牙,气喘吁吁地说。
“老道,俺老牛的这招,滋味如何?”
张角低头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贫道这辈子,见过不少英雄好汉,活着的时候有,死了以后也有,但像你们这样,几千年来日复一日地做同一件事,从未怀疑过自己为何而做的人,贫道只见过你们。”
牛头一愣。
张角微微一笑,虚影的最后一部分也开始消散。
“若有来世,贫道倒想做个鬼差,替地府锁锁魂。”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根枯黄的九节杖,安静的躺在碎石堆里。
宋知非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道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
他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在肺里搅。
张角英灵的消散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不是魂力透支那么简单,是契约联系被强行切断带来的魂魄震荡。
那种痛苦,比被雷劈还难受。
他的嘴唇发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宋哥!”李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赵桓也扶着灵能屏障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还是从腰间扯下最后几道纸符,红黄白三色光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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