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村坐落在两座矮山之间,村口的老槐树已经枯死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阴风中摇晃,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干枯手臂。
唐吉站在村口,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浓得几乎凝成水珠的阴气。
掏心鬼从他肩头的阴影里探出脑袋,猩红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主人,这村子阴气太重了,而且有股味。”
“什么味?”
“说不上来。”掏心鬼又抽了抽鼻子。
“像是腥臭。”
唐吉把这个信息转述给木清婉和苏晚晴。
木清婉皱了皱眉,青藤祭司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翠绿的光芒驱散了些许阴气。
苏晚晴则展开竹简,指尖在简面上划过,几道淡金色的符文无声无息的融入地面,片刻后又重新浮出。
“地下没有厉鬼的气息。”苏晚晴说道。
“但这阴气的浓度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阴气困在了村子里。”
三人沿着村道往里走。
路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有的门口还堆着没来得及收的干柴,有的院子里晾着半干的衣服,在阴风中僵硬地摆动着,像一具具悬挂的尸体。
整个村子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穿过屋檐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人在哭。
走到村子中央的打谷场时,唐吉停下了脚步。
打谷场边上的石碾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弓着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蜡黄的脸。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发白。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睛,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得连眼皮都不敢眨。
“几位,是御灵局的大人吧?”
老头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关节。
“我是初阳村的村长,姓刘,刘老根。”
他说话时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挂在他那张蜡黄的脸上,比哭还难看。
“刘村长。”木清婉上前一步。
“我们是接到任务来的,村里现在还有多少人?”
“没了,都跑光了。”
刘老根摆了摆手。
“从第一天出事起,能跑的都跑了,我是村长,走不了,只能在这守着。”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几位大人,我带你们去看看最开始出事的地方?”
唐吉和苏晚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刘老根走在前面引路,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
他带着三人绕过打谷场,穿过一条窄巷子,停在一间土坯房前。
房门半掩着,门框上贴着的门神年画已经褪色发黄,边角卷了起来,在阴风中轻轻颤动。
门缝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血腥味,又像是腐肉的臭味,还混着一种甜腻腻的香气,让人闻着就觉得恶心。
“这是王秀莲家。”
刘老根站在门边,没进去,声音压得很低。
“她男人去年在外面做工时被厉鬼杀了,就剩她一个人怀着孩子,出事那天晚上,邻居听见她屋里传来惨叫声,撕心裂肺的那种,等有人壮着胆子推门进去。”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蜡黄的脸更白了。
“她躺在炕上,被子掀开了,整个肚子......整个肚子都被什么东西给拨开了,从胸口到下腹,像是被两双手从中间撕开的,里面的孩子没了,血淌了一炕,都干了。”
“最吓人的是她的人皮也没了,从头到脚,整张皮都被剥走了,只剩下一团血淋淋的肉趴在炕上,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像是在喊,但喊不出声。”
刘老根说完这段话,手指在发抖。
木清婉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苏晚晴面无表情,但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唐吉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门板吱呀一声向里荡开,那股甜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几乎要把人熏倒。
屋子里很暗,窗户都被黑布封死了,只有门口透进去的一点光线,照出一片狼藉的堂屋。
桌椅歪倒在地,碗筷散落一地,地面上残留着几道拖拽的痕迹,从堂屋一直延伸到里间的卧室。
唐吉走进里间。
炕上的被褥还在,皱成一团,上面有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已经干透了,但那股血腥味就是从这片污渍里渗出来的。
污渍的形状很不规则,从炕头蔓延到炕尾,边缘处还有几道向外的溅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挣扎过。
炕角的墙上,有几道抓痕。
那是手指甲在土墙上硬生生刨出来的,五道深深的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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