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上上下打量,那目光虽然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锐利。
刘老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呵呵笑起来,把凉茶往桌上一搁。
“你身上的气息,我在总局的档案里看过不止一次,上次看到这种品级的鬼物气息,还是在我最巅峰的时候。”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遥遥点了点唐吉的胸口。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四尊地府阴帅,都是九星神话级潜力,说实话一开始我都不敢相信。”
“那可是九星神话,整个大夏联邦现存记载中的九星英灵,一共都没有多少,你一个人占了四尊。”
刘老收回手指。
“更难得的是,你契约了四尊阴帅,身上竟然没有任何被鬼物反噬的痕迹,魂力流转平稳,鬼气收放自如,就连老头子当年最得意的时候,也做不到像你这样。”
他端起凉茶呷了一口,继续说道。
“小赵跟我说过你的事,潭水古镇,镇压邪柳,希望之杯,正面击败金家嫡系,跟炎烈打成平手,小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五大家族,第一次在一个御鬼师面前低下了头。”
唐吉微微垂眸:“刘老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刘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发出一声苍老的轻笑。
“这世道,能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的人,已经不多了,更何况你做的这些事,已经远远超出了该做的范畴。”
他忽然收敛了笑容,双眼盯着唐吉,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唐吉,你在这个年纪就能走到这一步,将来你肯定能超越我们这些老家伙,你是御鬼师的未来,不管希望之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你尽管放手去拼。”
“总局那边,小赵会替你盯着,世家那边,老头子虽然退休了,但还有几分薄面,谁要是敢在规矩之外对你动手脚,老头子亲自上门去他家喝茶。”
唐吉沉默片刻,站起身来,郑而重之的微微躬身。
“谢刘老。晚辈定不负所托。”
刘老摆了摆手。
“咱们这些御鬼师啊,都憋屈太久了,记住,你在希望之杯上的每一战,都是在告诉所有人,御鬼师不是旁门左道,你赢的不是金元宝,不是炎烈,是整个世道的偏见。”
唐吉直起身,对上刘老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口年代久远的深井,看不清底的黑暗里有种被薪火反复碾磨过的,沉默的烫。
“去吧。”刘老朝门口挥挥手。
“老头子困了,该睡午觉了。”
唐吉走出房间时,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
赵铁山没有再出现,只有那些嵌在墙壁里的灵光壁灯还在无声的燃烧着。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刚走出通道口,候场区的光线和嘈杂声扑面而来。
但首先进入他视野的,是一道淡绿色的身影。
木清婉站在候场区的柱子旁,墨绿长袍换了一件新的,头发也重新束起,看上去精神了些。
她看到唐吉,脸上挂着一个客气但明显有事要说的表情。
“唐吉。”
“稍后有空吗?有些事想和你说,关于你接下来真正需要的帮助。”
唐吉脚步一顿,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木清婉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多说,只是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竞技场外不远处的休息室。
“我姑姑也在等你。”她补充道。
数分钟后,竞技场二层的休息室里。
房间不大,一张圆桌,几个蒲团,窗外是竞技场外围的走廊,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几下便消失了。
木倾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年过四十,保养得极好,一袭墨绿色长袍衬得气质温润如水,但那双眼睛却比木清婉锐利得多。
此刻她正专注的烹茶。
“唐吉,坐。”
木倾抬起头,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对面的蒲团。
唐吉坐下,木清婉在他身侧落座。
茶香在三人之间袅袅升起,木倾将一盏茶推到唐吉面前,开门见山。
“清婉跟我说了百鬼古城里的事,炎烈动用净光阵压制你的鬼宠,她也是你一路护着才活下来的,木家欠你一个人情。”
唐吉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木小姐在赛前提醒我小心炎家,这份人情我一直记着。”
木倾摇了摇头。
“一码归一码,炎家和临海谭家交好,他们针对你的原因,你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但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寒暄。”
她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
“唐吉,你的地府阴帅都是九星神话潜力,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唐吉放下茶盏,对上木倾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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