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点软。
一个穿花花绿绿服务员围裙的女人迎出来。
“几位老板?有预订吗?”女人的嗓门很大,带着浓重的乡音。
“姓孙的订的包间。”大熊说。
“哦,孙老板啊。在后头那个'翠花厅'。几位跟我来。”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穿过院子,绕过一堆码得高高的劈柴,来到最后面的一个土坯房前。门上挂着个竹帘子。里头透出亮光。
王笑野走过去,掀开竹帘子,推门进去。
一股浓烈的柴火烟味和炖肉的香味扑面而来。屋里很热。
屋子正中间是个大圆桌,中间嵌着个大铁锅。铁锅下面烧着木柴,火苗从灶门里蹿出来一截,红彤彤的。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翻滚着,热气把屋里熏得云山雾罩的。
桌旁坐着两个人。
孙富贵坐在靠门边的地方,正在拿牙签剔牙。
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出头,头发往后梳,用了发蜡,油光水滑的。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风衣,没脱。他手里夹着根雪茄,不是烟,是雪茄。在县城这种土坯房里抽雪茄,看着不伦不类。
他没看王笑野,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汤。
“哎呀,王总来了!”孙富贵看见王笑野,赶紧把牙签吐了,站起来迎。“快请坐,快请坐。”
王笑野没动。他看了一眼那个抽雪茄的男人。
“陈老板是吧?”王笑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柴火的劈啪声中很清晰。
陈向东这才慢慢转过头。
他上下打量了王笑野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是省城来的人看县城人的眼神。
“王笑野?”陈向东把雪茄在烟灰缸上磕了磕。雪茄没磕掉灰,他拿手在上面抹了一下。
“坐吧。”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王笑野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大熊站在他身后,像一堵墙。
陈向东看了一眼大熊,没理会。
“这地方不错。”陈向东说。他说话带着省城口音,字咬得很死。“就是这大鹅,炖了半天,还不烂。服务员说得炖一个钟头。”
“县城的大鹅都是散养的,肉紧。跟省城里喂饲料的不一样。得慢慢炖。”王笑野说。
“肉紧好啊。肉紧有嚼头。”陈向东笑了。他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有点歪。他在狱里可能跟人打过架,那儿有道不明显的疤。“我就怕肉太烂,一筷子下去就散了。没意思。”
孙富贵赶紧在一旁打圆场。“那是那是。陈老板懂行。王总,今天主要是大家认识认识。咱们先喝点?”
孙富贵拿过桌上的一瓶茅台,拧开盖子。这酒是他带来的。农家乐里没这好酒。
他给陈向东倒了一杯。陈向东没拦着。
他又给王笑野倒。王笑野用手把酒杯盖住了。
“我不喝酒。开车来的。”
孙富贵有点尴尬。他看了一眼陈向东。
陈向东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晃了晃。
“王总这是不给面子啊。我大老远从省城过来,一杯酒都不喝。是不是觉得我陈向东这人,不配跟你喝酒?”
“陈老板言重了。我这人喝不了酒。喝了误事。”王笑野看着他。
“误什么事?”
“误谈正事。”王笑野把手从酒杯上移开,双手放在桌子上。桌子有点油。“陈老板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让我看你抽雪茄的吧。”
陈向东把酒杯放下。酒洒出来一点,在桌子上洇开一小块水渍。
他拿过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桌子上的酒。
“王总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陈向东把擦过的餐巾纸扔在地上。
“城南那块地,我拿了。孙富贵是我在前面跑腿的。你们野诚建材说能压价15%。这诚意,我领了。”
他盯着王笑野。
“但这15%,我全要。不仅这15%我要,以后这项目上所有的建材供应,你们野诚只能做我的二级供应商。我吃肉,你们喝汤。质量出了问题,你们担着。款子什么时候结,我说了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简直是明抢。
孙富贵在旁边听得直冒汗。他没想到陈向东会把话说得这么绝。他本来想的是两边和气生财。这下要是谈崩了,王笑野这脾气,还不掀桌子。
王笑野没掀桌子。
他甚至没生气。他拿过桌上的一个带缺口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茶水很淡,没什么颜色。
他喝了一口。茶太烫,他放下杯子。
“陈老板在省城,也是这么做生意的?”王笑野问。
“我在省城怎么做生意,不用你操心。”陈向东往后靠了靠。“我只告诉你,在青森县,现在这盘子,我说了算。”
“因为你有孙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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