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路通车后的第一周,野诚小贷门口比往常热闹。
不是来要账的多,也不是来借钱的多,是来问消息的人多。
有人骑着电动车,车还没停稳就问:“你们现在是不是能给小店贷款了?”
有人站在门口往里探头,先看柜台,再看墙上的宣传纸。宣传纸是昨天才贴的,红底白字,字印得很大:
青森县小微企业贴息贷款承办机构。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单户最高五十万元,年化利率不高于百分之八,县财政贴息百分之三,借款人实际承担百分之五。申请对象是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
宣传纸贴得有点高。
三疤早上搬了把椅子,站上去重新往下撕了一点。
小辉在旁边说:“陆总不是让你别动吗?”
“她让贴在醒目的地方,贴到房梁上算醒目?”
“你站椅子上也不安全。”
“我不站椅子上,难道让你站?”
“我个子比你高。”
“你高个屁。”
小辉确实比三疤高不到两厘米,平时穿鞋以后看着像高五厘米。三疤说他那是鞋底厚,小辉说你领带打不正还管人家鞋。
两个人说着话,门口进来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
男人四十来岁,头发稀,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文件袋里有几张纸,边角卷着,像是在车筐里放了几天。
“这里能贷五十万?”
男人问。
三疤从柜台后站起来。
“先坐。”
男人没坐,继续问:“是不是政府贴息?”
“是。”
“利息五个点?”
“你承担五个点,财政补三个点。合同利率不超过八个点。”
“那就是五个点。”
“不是这么说。”
男人皱了皱眉。
“结果不一样吗?”
“结果一样,账不能这么算。”
男人把文件袋夹在胳膊底下,终于坐了下来。
三疤从柜台里拿出一张申请表。
“姓名,身份证号,经营地址,营业执照名称,申请金额,用途。”
男人看了一眼表。
“这么多?”
“这还多?”
“以前不是拿身份证就行吗?”
“以前你借的是普通贷款。”
“现在也是借钱。”
“钱一样,政策不一样。政策的钱得把政策的手续走清楚。”
男人拿起笔,没写,问:“你们不是小贷公司吗?”
“是。”
“那你们还比银行麻烦?”
三疤把申请表往他面前推了推。
“嫌烦去银行,银行不嫌你烦。”
男人看着他。
小辉在旁边低下头,装作整理文件。嘴角已经往上翘了。
男人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三疤说:“正常态度。你来借钱,我给你讲条件。你不愿意听,可以去别处问。”
“县里不是规定你们要服务小微企业吗?”
“规定服务,没规定见你就得放。”
男人把笔放回桌上。
“那我不贷了。”
三疤点头。
“行。”
男人起身,走了两步,又回来了。
“申请表给我。”
三疤把表递过去。
男人接过,坐回原来的椅子上。
“你说,我填。”
三疤拿了另一支笔,敲了敲桌面。
“先说你做什么生意。”
“做餐饮。”
“店名?”
“老地方饭馆。”
“营业执照上的名字。”
“就叫老地方。”
“经营地址?”
男人报了一个地址,在城东菜市场后面。
三疤写了两笔,抬头问:“借五十万干什么?”
“扩大经营。”
“怎么扩大?”
“装修,买设备,开分店。”
“分店在哪?”
“还没定。”
三疤停下笔。
“没定在哪儿,你装修什么?”
男人说:“先把钱借出来,地方慢慢找。”
三疤把申请表转了个方向。
“这个用途不行。”
“怎么不行?”
“用途不清楚。”
“我不是说了装修、买设备、开分店?”
“你没店,装修哪儿?分店没定,设备买什么?”
男人急了。
“你们到底能不能贷?”
“能不能贷,要看你的材料和用途。你这不是用途,是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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