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城南现场多了几个人。
周德海带着两个工人,拿着水平尺、小推车、水泥砂浆和几袋路面修补料,从二号楼开始一家一家看。
赵师傅家门口那块,本来有一条旧裂缝,施工前就有。现在裂缝旁边被车轮碾出了一点坑,不深,踩上去有点晃。
周德海蹲在地上看。
赵师傅站在楼道口,手里还是拿着那块抹布。
“这个以前也有。”
周德海说。
赵师傅立刻说:“以前有是以前有,你们车压过以后更大了。”
周德海想顶一句,嘴动了动,又想起王笑野的话。
“行,给你补。”
赵师傅反倒愣了一下。
“真补?”
“真补。补完你别说我糊弄。”
工人把裂缝清了,扫出里面的灰,灌料,抹平。抹的时候,一个工人手艺不好,抹出来像糊了一层锅巴。周德海看不过去,自己接过抹刀,蹲在那里抹。
赵师傅看了半天,说:“边上再压一压。”
周德海压了。
“再往里一点。”
周德海又往里压。
赵师傅最后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还行。”
二号楼弄完,三号楼许家门口也补。
许家那个女人一开始抱着胳膊站着,脸上不大信。
“你们这是干啥?”
周德海说:“前阵子料堆你门口了,地上压了印子,补一下。”
女人低头看了看。
“这点印子也补?”
“补。”
“那边呢?那边雨水口旁边也有坑。”
周德海看了一眼,那个坑不是他们压的,边上长了青苔,少说也两年。
他忍了忍。
“也顺手给你抹一下。”
女人这才放下胳膊,进屋端了一碗凉白开出来。
“天热,喝口水。”
周德海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接了,一口喝完。
水有点温,还有点茶叶味。
到了老棉纺厂后门,那边更碎。
后门旁边有几家小门面,一个修鞋的,一个卖杂货的,还有一家棋牌室,门上贴着“禁止赌博”,里面麻将声照样稀里哗啦。
修鞋老头坐在门口,腿边一堆鞋底,见工人来补地,先把自己那块木板挪开。
“你们这次倒细。”
工人没接话。
老头又说:“前几天来了个老板,也问我们后面路面咋弄。”
周德海抬头:“哪个老板?”
“姓钱吧。穿得挺干净。”
旁边杂货店老板娘接话:“是姓钱,说后面要是他们做,肯定比前面影响小。我说前面也没咋影响,除了灰大点。”
修鞋老头笑了一下。
“施工哪有没灰的。你年轻时候修路,那灰能把人埋了。”
老板娘说:“你又说年轻时候,谁听你年轻时候。”
老头低头继续钉鞋掌。
周德海没说话,把门口那块高低不平的地方抹了。
中午,陆曼到现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路看一路记。
赵师傅家门口:已修补。
许家门口:已修补。
老棉纺厂后门:修鞋铺、杂货店门口已修补。
洒水车早晚各一遍,延长两天。
防尘网拆除前通知住户。
旧自行车统一挪回原位。
写到旧自行车时,她停了一下。
那辆蓝自行车还靠在墙边,链条还没挂好。
周德海看见她盯着车,头皮有点紧。
“这个下午找修车的来弄。”
陆曼说:“拍照留。”
“留。”
“修好了再拍。”
“知道。”
周德海现在听她说“拍照留”,比听天气预报还认真。
下午,洒水车又来了。
车还是那台旧车,喷头修过一点,左边还是粗,右边也能出水了。水压过路面,灰贴下去,空气里有股泥土被晒热后又浇水的味。
几个老太太坐在三号楼阴影里择豆角。
其中一个说:“这两天路倒冲得勤。”
另一个说:“怕后面拿不到活吧。”
“拿不拿活跟咱啥关系?把门口弄平就行。”
“前天那个钱老板你见没?”
“见了。笑眯眯的。”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野哥认识吧?”
“野哥我也不熟,但他的人前几天给我家门口补了坑。”
“那倒是。”
择豆角的老太太把豆角筋撕下来,扔到小盆里。
旁边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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