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天还算不上热,但这几天青森县没下雨,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柏油路面隐隐发白。
文化广场上那个卖菠萝的女人,今天没卖菠萝。
菠萝这东西到了五月就不好卖了,容易发酸。
她改卖切片西瓜了。
西瓜用塑料膜包着,两块钱一块,买的人比买菠萝的多。
女人切西瓜的刀还是削菠萝那把,刀刃有些钝,切到底的时候总要用力压一下。
旁边卖袜子的男人今天也不卖袜子了,摊子上铺的是竹纤维的夏凉垫。
但买凉垫的人不多,大家看看天,觉得还不到铺凉垫的时候,看了问问价,扭头就走。
男人也不急,坐在马扎上拿个硬纸板扇风,扇两下,又拿纸板拍停在凉垫上的苍蝇。
至于县委大院里的人,这几天可没心思看西瓜和苍蝇。
刘涛当上县长了。
这事在市里常委会开完的那天,县里就传遍了。
不过传遍归传遍,传遍了不等于正式上任。
中间还得等文件。
等了几天,文件下来了。
文件下来了,组织部的人来宣布了。
到了今天,刘涛才是名正言顺的青森县县长。
新官上任,按理说总得有个响动。
但在县城里,到了县长这个级别,响动反而是听不见的。
没有人在大门口挂红绸子,也没有人放鞭炮。
真要放鞭炮,那叫没有政治觉悟。
最大的响动,也就是刘涛把办公桌从三楼搬到了四楼。
搬办公室这事,是小王负责的。
小王从前天就开始琢磨怎么搬。
刘涛原来的办公室在三楼,四楼那是正职的楼层。
三楼到四楼,楼梯也就二十来级,按说两趟就走完了。
可怎么走,什么时候走,用什么装东西走,这里面都是学问。
用崭新的储物箱装,显得太讲究,太招摇;直接用手拿,零零碎碎的又显得乱,不像个体统。
小王想来想去,最后去了县委办后勤那里,要了两个装A4打印纸的空纸箱子。
纸箱子上还印着“天章”两个红字。
这牌子的复印纸县委用了好几年了,谁看着都眼熟,谁也不觉得扎眼。
纸箱子旧是旧了点,但结实。
搬家的时间定在星期二上午九点半。
这个时候大院里刚上班那一阵的忙乱过去了,大家都在自己办公室里该喝茶喝茶,该看报看报,走廊里人少。
小王找了行政科的一个小年轻,两人一人抱一个纸箱子。
刘涛的东西不多,就是几本常看的书,《江北省经济年鉴》,几份压在案头舍不得扔的旧简报,再有一个平时泡绿茶的双层玻璃杯,还有挂在衣帽架上的一件深蓝色风衣。
纸箱子没装满,小年轻抱的那个箱子底下还有一个不显眼的破洞,他只好用右手食指托着那个洞,免得里面的东西漏出来。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
上到一半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财政局的一个副局长。
副局长大概是来找人签字的,手里拿着文件。看见小王抱个箱子,副局长停了一下,往旁边让了半步。
这要是平时,副局长肯定要问一句:“小王,搬东西啊?”
但今天副局长没问这句废话。他知道小王在搬什么,也知道箱子是往哪里搬的。
副局长只是朝小王笑了一下,笑得很收敛,点了个头。
小王也点了个头,说:“李局来办事啊。”
李局说:“啊,办点事。”
两人错身过去。
如果话到此为止,也就很自然了。
但李局往下走了一步,又停住,补了一句:“那个,等刘县长哪天空了,我再来汇报下半年的预算盘子。”
这话就有点多余。
小王手里抱着箱子,正往上走,哪里有空掏出本子记他要汇报预算?
但小王还是应承了一句:“行,李局,回头我给您安排。”
就这么上到四楼。
四楼走廊比三楼静。
三楼平时还有个说话声,四楼连走路的脚步声都显得轻。
县长的办公室在走廊朝南的正中间。
门开着。
保洁早上已经打扫过了,地拖得没有一点灰。
小王走进去,把箱子放在那张枣木色办公桌旁边。行政科的那个小年轻也把箱子放下,甩了甩手。
小王没让小年轻动手归置东西,把他打发走了。自己把箱子打开,把刘涛那几本书拿出来,摆在书架上。
那只双层玻璃杯,小王去茶水间洗了洗,又重新泡了一杯绿茶,放在办公桌右上角。
茶叶是刘涛常喝的那种,不贵,但泡出来汤色清。
刘涛是
>>>点击查看《县城:我靠放水钱成了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