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月中旬。上工是三月初。”
“对。这个时间线说得通。先给预付款定人,然后登记造册,最后安排进场。”
王笑野嗯了一声。
“孙支书,你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
“让小张把那个登记本找出来。拍个照发我。名单上河湾村那几户的名字要清楚。”
“行。明天上午给你。”
“还有,你跟李树堂通个气。就说可能有人来问当时那笔钱的事。他怎么说都行,但不能改口径。是预付款就是预付款。人后来也确实上工了。没有任何不对。”
“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
“别打电话。当面说。”
“我知道。”
“孙支书,这事如果有人去村里问……”
“我应付得来。”
孙有田说,“放心。他们来了我也是那个说法。野诚建材在石桥村、河湾村招工,预付工资是正常的。人也确实干活了。这有什么可查的?”
“谢谢孙支书。”
“别客气。你上次帮我挡了柯大成那个坑。这点小事。”
“小心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我在村里干了二十多年了。什么人来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比谁都清楚。”
电话挂了。
王笑野把手机揣回兜里。
时间线能说通。
预付款,登记报名,上工。
二月初,二月中,三月初。
文字记录有登记本。
劳动事实有工资单和考勤。
只要这条链不断,谁来查都是一回事:企业招工行为,与征迁无关。
但这里面有一个最薄弱的环节。
人。
李树堂和那几户人。
只要他们不改口。
事就是一块铁。
怕就怕有人施压。
县城里的人,大部分不怕穷,不怕累。
怕的是麻烦。
你找他一次两次,他还能扛。
你天天找,换着法找,今天来个镇里的,明天来个局里的,后天来个什么巡查组的,问来问去,人就慌了。
慌了就容易说错话。
所以得快。
得在对方还没开始施压之前,把所有口子都堵死。
孙有田可以跟李树堂通气。
那几户人呢?
王笑野想了想。
刘浩当时送钱的时候,钱是李树堂帮着分的。
所以那几户人认识的人是李树堂,不是刘浩。
如果有人来问那几户人,他们只能说:钱是李树堂给的。
李树堂说是工地招工预付款。
后来他们也确实去工地了。
他们不知道钱的真正来源,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
李树堂知道。
所以关键就在李树堂。
只要李树堂不改口,整条链就稳。
那李树堂会不会改口?
王笑野想了想这个人。
六十多岁,在河湾村当了二十多年会计。
脾气直,不怕事。
当初愿意帮忙,一是孙有田的面子,二是钱确实帮了那几户人。
他本身没有利益牵扯,一分钱没拿。
一个帮忙分钱的老头,你不能说他受贿,也不能说他行贿。
企业主给未来员工预付工资,村里的老会计帮着转交了一下。
这能叫什么?
叫邻里互助。
王笑野把这个链条在脑子里过了第三遍。
稳了。
上楼的时候经过客房。
门缝里有光。
他停了一下。
轻轻敲了两下。
“嗯?”
陆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点哑。
“没事。跟你说一声,我回来了。”
“嗯。吃了吗?”
“吃了。”
“那就好。晚安。”
“晚安。”
他走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刚躺下,屏幕亮了一下。
陆曼发来一条消息:“你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
王笑野看着这行字,回了一条:“明天跟你说。先睡。”
过了十几秒。
陆曼回:“好。冰箱里有粥。”
王笑野把手机扣过去,盯着天花板。
让孙有田去跟李树堂当面说清楚。
拿到小张那个登记本的照片。
让陆曼查一下,南街工地那边河湾村几户人的工资发放记录和考勤。
如果有纸面记录在,整条证据链就完整了。
自己这边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
不去河湾村,不联系那几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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