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伸手把文件袋拉过去。
“叫什么?”
“王笑野。”
她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哪边推荐的?”
“按流程报上来的。”
女人把文件袋打开,抽出最上面那份材料,翻了翻。她看得并不细,先看抬头,再看后面的签名栏和印章。看到盖章那页时,她点了点头,又把几份材料合上。
“刘县长那边已经谈过了?”
王笑野说:
“年前谈的。”
女人点点头,没有再问。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像这种事她见得多,或者说,到了她这儿,很多事都已经不是“问到底”的阶段了。
她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抽屉里有一沓回执单。她拿出一张回执单,低头填了几笔。
填完以后,她撕下一联,递过来。
“材料收到。后面有补充,再通知你。”
王笑野接过回执。
“谢谢。”
“不客气。”
王笑野把回执收进大衣口袋,转身往外走。陆曼跟在他旁边,一句话没说。她这种时候就显得好,不抢话,不乱看,可什么都看进去了。
刚走到门口,走廊另一头有人边走边说话。
声音先过来,人后到。
“县代表的名单定了没有?柳树村的那个老梁听说也报了……”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看见王笑野从人大办公室出来,话头停了半拍。
眼神在王笑野脸上落了一下。
这一眼不长。
看完以后,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嘴里倒是没再接刚才柳树村那个老梁的话。旁边那人也识趣,跟着往前,没有往这边多看。
王笑野站在门口,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
从人大办公室出来,到楼梯口这一段,其实没几步。
可人在这种地方走路,脚下不快,眼里就会多装点东西。
走廊墙上贴着几张公示。
一张是去年的代表活动记录,照片印得发暗,几个代表戴着红胸牌,站在养殖场门口笑得差不多。底下配的字也差不多:深入基层、倾听民意、履职尽责。
旁边一张是今年人大会议安排,时间、地点、议程,写得很全。再往边上,有一张还没更新的值班表,用透明胶贴着,胶带边角卷起来,值班表上几个名字有的用蓝笔勾了圈,有的旁边加了电话号码。
王笑野看了一眼。
名字他都不认识。
不认识也正常。县城里真正掌事的,不一定天天写在这种表上。可这种表也不白贴。至少说明,这栋楼里来来回回是哪些人,谁坐办公室,谁跑腿,谁值班值到正月里。
下楼的时候,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有人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边吹茶叶。看见楼梯上有人下来,先看一眼,再低头吹茶。
县政府里的人,看人也有门道。看多了,你就知道谁是办事的,谁是来找关系的,谁是新面孔,谁以后可能常来。
出了办公楼,霸道的挡风玻璃上起了点雾气,王笑野拉开车门,先让陆曼上去,自己绕到驾驶位。
王笑野先没发动车,伸手把文件袋放到后座,又从兜里掏出那张回执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再塞回去。
陆曼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一点,像刚才在楼里闷着了,这会儿才松一口气。
过了几秒,她问:
“刚才走廊里那个人,你认识吗?”
王笑野看着前面那层雾,把空调风量又拧大了一档。
“不认识。”
陆曼嗯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又说:
“他看了你一眼。”
“嗯。”
“你看懂他那一眼了?”
王笑野手搭在方向盘上,没马上说话。
前挡风玻璃上的雾慢慢散开一小块,能看见门卫室边上的一棵老杨树,枝子光秃秃的。门口有个送材料的年轻人骑电动车进来,后座绑着个纸箱,箱子上印着红色“档案专用”四个字。
王笑野沉默了两秒,才说:
“他在看我是不是刘涛的人。”
陆曼转头看他。
“也在看我是不是什么善茬儿。”
陆曼问:
“那你是什么?”
王笑野笑了笑。
“是来混个名头的。也是来认门路的。”
陆曼听了,点点头。
“刚才那个女人,态度还行。”
“她已经知道这事怎么回事了。”王笑野说。
“知道和给不给脸,不是一回事。”
“也是。”
车里又安静了一小会儿。
外头大院门口进进出出还是那些人。有人夹着公文包,有人手里拎着保温桶,还有人站在台阶边上打电话,说到一半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自己还用脚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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