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森县这边,王笑野上午十点才到公司。
他昨晚睡得晚。
不是因为钱永林。
钱永林已经成了过去的事。
他睡得晚,是因为陆曼拿来的南街拆迁签约进度表。
表上写着每一户的签约状态。
赵大柱签了。
孙二签了。
刘寡妇的产权手续在法律援助中心介入后,已经走到法院指定监护人的流程。
老马头也签了,备注里写着:优先低楼层安置。
吴建设那一户还没签。他没有房产证,情况复杂。社区正在协调。
十四颗钉子,已经拔掉了九颗。
剩下五颗,也松了。
王笑野看这个表,看了半晚上。
陆曼早上八点就来了。
她已经把办公室里的窗户打开通风,又把茶泡好。
王笑野推门进来时,桌上放着一杯热茶。
“今天来得挺早。”王笑野说。
陆曼低头看电脑。
“你来得晚。”
王笑野坐下。
“昨晚看表看晚了。”
陆曼把一份新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安置房工地这周的结算单。市建一局那边确认了,周德明签了字。今天下午款能到。”
王笑野翻了两页。
“周德明现在比谁都勤快。”
陆曼说:“他怕你。”
王笑野笑了笑。
“怕就好。怕比敬有用。”
陆曼没有接这个话。
她看着电脑屏幕,又说:“安平县那边有消息。富达房产的资产被法院查封了。质检站那个刘永平,也被纪委带走了。”
王笑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烫。
他吹了吹。
“马富强呢?”
“他的六百万水泥款,大概率收不回来了。”陆曼说,“我查了富达房产的债权顺位。他排得很后。银行、工人工资、施工方,都在他前面。”
王笑野点头。
“他当初跟钱永林一起玩,就该想到这一天。”
陆曼抬眼看他。
“你一点都不同情?”
“同情谁?”王笑野说,“马富强想抢我的安置房供货,想用不合格的材料进工地。他要是赢了,南街老百姓住的就是他的破水泥。他输了,我为什么同情他?”
陆曼想了想,没再说。
这时候,手机响了。
张晓打来的。
王笑野接通。
“张老。”
“小王,忙吗?”
“不忙。您说。”
“钱永林的事,听说了吧?”
“听说了。”
张晓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安平县这几天热闹得很。纪委、法院、公安,轮番上门。钱永林这回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王笑野没有说话。
张晓继续说:“小王,这事你办得漂亮。刘县长让我转告你,南街拆迁维稳,你功不可没。”
王笑野把茶杯放下。
“张老,我只是一个做生意的。钱永林是被法律制裁的,跟我没关系。”
张晓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笑了。
“你小子,说话越来越像样了。”
王笑野说:“本来就是。违法的人被抓,欠债的人还钱,工程质量有问题的人被查。都是该走的程序。”
“行。”张晓说,“你记住这个口径。以后不管谁问,都这么说。”
“我明白。”
张晓又说:“刘县长最近很忙。南街签约进度不错,他心情也好。等过几天,他可能还要见你一面。”
“我随时听安排。”
“好。”
电话挂了。
王笑野把手机放在桌上。
陆曼看着他。
“张老说什么?”
“说我功不可没。”
“你怎么回的?”
“我说跟我没关系。”
陆曼低头笑了一下。
“挺会撇清。”
王笑野靠在椅背上。
“不是撇清。是真没关系。钱永林作死,我只是站远点看着。”
陆曼说:“你站得也不算远。”
王笑野看她一眼。
陆曼低头继续看报表,像刚才那话不是她说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楼下大厅有借钱的人在说话。
三疤的嗓门很大。
“身份证,户口本,工作证明。缺一样都不行。野诚小贷不是你家亲戚,不能凭嘴放款。”
对面的人说:“三哥,我真急用。”
三疤说:“谁来都说急用。真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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