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森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审讯室。
凌晨三点。
审讯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赵浩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椅子前方的挡板上。
他的心理防线,在警车开进公安局大院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溃了。
他是个偷鸡摸狗的惯犯,进过看守所,知道里面的滋味。但以前都是偷两辆电瓶车,判个几个月。
这次不一样。
警察在车上跟他说了一句话:“你知道你们倒汽油的地方是干什么的吗?那是县政府重点工程的供应商。定个性,这就是破坏重点工程建设。十年起步。”
十年。
赵浩听到这两个字,腿就软了。
李忠良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
旁边有个年轻警察在做笔录。
“姓名。”
“赵浩。”
“年龄。”
“三十一。”
“谁让你们来的?收了多少钱?”
赵大伟咽了一口唾沫。
“是……是二毛哥让我们来的。说烧个厂子,给二十万。”
“二毛是谁?全名是什么?”
“不知道全名……就叫二毛。在安平县火车站混。他给了我们五万订金。”
“二毛又是受谁的指使?”
“我……我真不知道。二毛哥没说。我们就拿钱办事。”
李忠良看着他。
“不知道?那你们这十年的牢饭是吃定了。在里面好好想想。”
李忠良站起身,假装要走。
“我说!我说!”赵大伟急了,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在二毛哥喝酒的时候听他说过一嘴!说是……说是一个叫钱老板的人给的活。说那个钱老板在青森县吃了亏,要报复。”
“哪个钱老板?”
“安平县……富达房产的……钱永林。”
李忠良停下脚步。转过身。
富达房产。钱永林。
这条线,接上了。
隔壁审讯室里,李盼的口供也出来了。跟赵浩说的如出一辙。
凌晨四点。
李忠良拿着两份口供,坐在办公室里。
他拨通了安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老陈的电话。
“老陈。大半夜的,有个急活。”
李忠良把案情简单通报了一下。
“人在你们安平县。二毛。经常在火车站那一带混的。麻烦你安排兄弟摸一下,把人扣了。我们青森这边马上派人过去接。”
老陈在那边应了。
“放心。一个街溜子,跑不了。天亮前给你信。”
凌晨五点半。
安平县。
二毛正在一家洗浴中心的包房里睡觉。
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警察冲进去,把还在做梦的二毛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二毛这种中间人,最是外强中干。
一看到警察,没等进审讯室,在洗浴中心的大厅里就全抖落了。
“是钱永林!钱永林让我找的人!他给了我五万现金!就在我包里!”
二毛指着自己放在旁边的手包,哭喊着。
证据链,完整了。
早晨六点。
天还没亮。
李忠良拿着所有的口供和请示报告,敲开了县局局长的门。
局长看完报告,眉头皱得很深。
“安平县的开发商,雇凶烧我们县的安置房建材厂?”
局长拍了桌子。
“太猖狂了!这事必须马上办!我立刻跟安平县局的领导沟通。你们经侦和刑侦联合行动,马上派人去安平县。把钱永林带回来!”
“是!”
李忠良敬了个礼。
一场跨县的抓捕行动,在冬天的早晨拉开了帷幕。
……
星期五。上午九点。
安平县。富达房产办公楼。
钱永林一晚上没睡。
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那部备用手机。
从凌晨两点开始,他给二毛打了三个电话。
关机。
打那两个行动人员的号码。
也关机。
事情不对劲。
钱永林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富达房产的大门口,比昨天更热闹了。
韩立和刘图的人没有走。他们在门口支了一个帐篷。几个人坐在帐篷里打扑克。
横幅在风中飘扬。
还有好几个讨薪的工人,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蹲在路沿上抽烟。
大门被堵得死死的。
公司里的员工今天只来了一半。剩下的都借口请假了。
财务陈副总敲门进来。
“钱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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