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建委家属院。
张晓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新闻。
王笑野提着两个塑料桶,敲开了防盗门。
保姆把他迎了进去。
“张老。”王笑野把手里的塑料桶放在玄关。
“这是南街老李头自家石磨榨的香油。纯芝麻的。外面买不到这味。给您带了几斤尝尝。”王笑野说。
张晓看了看那两桶香油。
香油不值钱。但在县城里,这叫人情世故。不送烟酒送土特产,显得亲近,不生分。
张晓把电视声音调小。
“坐。周德明今天去你那看了?”
王笑野在沙发上坐下。
“看了。我把最好的料、最全的检测报告都给他看了。他挑不出毛病。”
“那合同定下来了?”
王笑野摇摇头。
“没定。周德明说他们还要跟周边县市比价。说要控制成本。”
王笑野看着张晓,目光坦诚。
“张老,我查过了。周德明接触的是安平县的马富强。马富强的料,价格虽然低,但沙子里掺了山沙,水泥标号也有问题。安置房是刘县长亲自抓的民生工程。这三十层的楼要是用这种料打地基,不出三年墙体就得裂。到时候老百姓闹起来,这责任谁担?”
王笑野一开口,张晓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王笑野这不是在告周德明的状,这是在向刘涛施压。
刘涛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南街项目出乱子,影响他的政治前途。
周德明为了几十万的回扣,拿工程质量开玩笑。这就是在砸刘涛的锅。
“你确定马富强的料有问题?”张晓问。
“千真万确。张老可以派人去暗查。”王笑野回答。
张晓靠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这香油不错,我留下了。”
王笑野站起身。
“那就不打扰张老休息了。”
王笑野出了家属院。
二十分钟后。张晓拿起了客厅茶几上的座机。
他拨通了刘涛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刘县长。没打扰你休息吧?”
“老主任啊,没有没有。刚看完几份文件。有事?”
“是这样。今天建材协会的王笑野来找我。跟我反映了个情况。”
张晓没有绕圈子。在刘涛这种实权领导面前,绕圈子是多余的。
“市建一局的那个项目经理周德明,最近在跟安平县的供应商接触。王笑野说,安平县那边的料,价格确实低,但沙子里有猫腻,水泥标号也不足。王笑野这小子年轻气盛,怕安置房的质量出问题,急得不得了,跑到我这儿来诉苦。”
电话那头,刘涛沉默了。
张晓继续说:“刘县长,南街安置房是咱们县今年最大的民生工程。老百姓的眼睛都盯着呢。这用料上如果出了半点差池,可是要捅大娄子的。外地企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他们不怕。可咱们县政府是要长期对老百姓负责的呀。”
刘涛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主任,情况我了解了。我会让人去核实。”
“好,好。我就跟你提个醒。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
刘涛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前。
面前的文件是一份《关于加强南街旧城改造工程质量监督的通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小王。”
“县长,您吩咐。”
“明天上午,你代表县政府办公室,给市建一局青森分公司的老总打个电话。”
刘涛顿了顿。
“你就说。我今天翻了翻安置房的进度文件。我觉得,房子盖起来,是要住几十年的。地基得打牢,沙子得用干净的。市里派他们来,是信任。希望他们严格把关,优先选择有实力、有信誉的本地企业。确保工程质量万无一失。”
“明白了县长。我明早一上班就打。”
第二天上午十点。
市建一局青森分公司老总的办公室里。
老总接完县政府王秘书的电话,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刘涛副县长亲自过问建材质量,还特意点出“优先选择有实力、有信誉的本地企业”。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
老总马上按了桌上的呼叫器。
“去!把项目部的周德明给我叫来!立刻!”
……
而在周德明被叫去分公司老总办公室挨骂的同时。
王笑野的第三步,也已经悄然布下。
上午十一点半。
刘浩在城西的一个网吧里,找到了一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
小伙子正在打游戏,键盘敲得震天响。
刘浩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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