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几个老板也站起来,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王笑野自己又倒满一杯。
然后,他端着酒杯,一步一步,走到了周世勇的身边。
全桌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人身上。
周世勇还是坐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王笑野,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老板。”
“您是前辈,在青森县干了二十年建材,是这个圈子的顶梁柱。我王笑野是后辈,有很多地方要向您学习。”
“这杯酒,我单独敬您。”
周世勇没动。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地嚼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筷子,抬起头。
“王老板,客气了。”
“你年轻有为,一出手就把钱大有的沙石厂拿下了,这手段,我这老家伙可比不了。”
“我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了。这杯酒,我就不喝了。”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王笑野敬的酒。
这就是在说,我不认你这个人,也不认你这个身份。
“周老板。”
王笑野看着周世勇的眼睛,说:
“青森县的建材市场这么大。我一个人吃不下,您一个人,也吞不完。”
“我是后辈,您是前辈。论资排辈,您吃肉,我王笑野喝口汤,就行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您要是连汤都不让我喝一口……”
“那对不住。”
“我只能把这桌子给掀了。”
“到时候,我们俩谁也别吃了。”
话音落下。
周世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王笑野,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但他最终没有发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失了“体面”。
他缓缓地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跟王笑野的杯子重重碰了一下。
然后,他一言不发,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笑野也喝完了自己杯里的酒,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整个饭局,接下来的时间,再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
饭局散了。
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
在酒店门口,那个做防水材料的老板,悄悄凑到王笑野身边。
“野哥。”
他递给王笑野一根烟,“你今天这话,说得太直了。周世勇这个人,心眼小,爱记仇。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他的面子,他以后肯定会往死里整你。你在青森县,怕是不好做了。”
王笑野接过烟,点上。
“我要是连句话都不敢说,那才叫真的不好做。”
他笑了笑,拍了拍那个小老板的肩膀,转身走了。
王笑野走后,周世勇被几个心腹簇拥着,从酒店里出来。
他的一个副总跟在他身边。
“周哥,这小子太狂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周世勇冷笑了一声。
他对身边还留着的几个建材老板说:
“一个月。”
“我让他一个月之内,沙石厂一粒沙子都卖不出去,自动关门。”
回到周氏建材的办公室。
那个副总给周世勇泡了杯浓茶。
“周总,咱们最近为了打压王笑野,给客户补贴,给水泥降价,花了不少钱。公司账上的现金,已经有点紧张了。”
副总忧心忡忡地说,“我本来以为那小子是个放高利贷的,没多少本钱,跟他打消耗战,他肯定撑不住。没想到,他倒像是有花不完的钱一样,工人工资照发,还从外地买油,一点都不慌。”
周世勇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他也想不通。
按理说,王笑野一个底层混混,撑死也就几十万上百万的家底。
他怎么能撑得住。
“不能再等了。”周世勇说,“通知城西仓库那边,把那批货准备一下。”
副总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周总,您是说……那批‘猛虎’?”
“对。”
“把它们跟新到的水泥混在一起,按我之前说的比例。后天,准时送到安置房的工地上。”
“这笔款一回来,我们就有钱继续跟他耗。”
“我就不信他王笑野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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