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野回到办公室,把门锁上。
他走到饮水机旁,看着那个掉了瓷的茶缸,还有旁边塑料袋里装着的,十五块钱一斤的高末茶叶。
他想起了自己对耗子说过的那句话。
“你想一辈子在这二楼的破屋里喝高末茶?”
他拿起那个茶缸,连同那袋子茶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哐当”一声响。
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那声响,一起落了地。
他重新下了楼,走到东街尽头的一家茶行。
茶行老板是个福建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王笑野走进去,看了一圈。
“老板,给我来一套喝茶的家伙。”
老板扶了扶眼镜,“您想要什么价位的?我们这有几十块的玻璃公杯,也有几千块的紫砂壶。”
“瓷的。白的。看着干净就行。”
老板把他领到一个货架前,指着一套包装精美的白瓷茶具。
“景德镇的,一壶,一公道杯,六个小品茗杯。打完折,两千八。”
“行,就要这个。”
“茶叶呢?”
“铁观音。来二两尝尝。”
老板从一个大茶叶罐里,用小木勺舀了些茶叶,用牛皮纸包好。
“茶是今年的新茶,一千二一斤。给您算二百块。”
王笑野付了钱,拎着两个盒子,回了公司。
他把新茶具拆开,用开水来来回回烫了三遍。
然后把那包铁观音拆开,一股干爽的茶香立刻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洗茶,冲泡,琥珀色的茶汤进入品茗杯。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水微苦,而后回甘。
跟那十五块钱一斤的高末,确实不是一个味道。
王笑野靠在椅子上,慢慢喝着茶。
他没想过要去换房子。
他现在住的那个三室一厅的商品房,是前几年干工程攒钱买的,虽然旧了点,但住着踏实。
贸然换个别墅,太扎眼。
他现在还不想成为那个被所有人盯着的靶子。
他把茶杯放下,翻开桌上那本皮质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他拿起笔。
“一、换办公室。”
现在这个二楼的小门面,太小了,也太破了。
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混社会的、不上台面的。
以后要跟正经商人、甚至跟政府里的人打交道,得有个像样的门脸。
他又写下第二条。
“二、注册公司。”
这个“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壳子,终究是打擦边球。
他现在有两千万的本钱,足够去市里申请一张正儿八经的小额贷款公司的牌照。
有了牌照,他放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合法的。
他把这两条写完,盯着看了很久。
这两件事,都不急着马上办。
但这个清单,像是在他心里立了个桩子。
那两千万,不是让他用来挥霍的,是让他从一个东街的放贷个体户,变成一个能坐在青森县牌桌上的玩家的启动资金。
他把账本合上,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五十。
他站起身,拿起钥匙,关灯,锁门。
东街口的大排档,已经支起了摊子。
烤串的炭火烧得正旺,油烟味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飘了半条街。
陆曼已经到了。
她挑了张最角落的桌子,面前摆着几串烤好的羊肉,还有两瓶冰镇的青岛啤酒。
她没穿瑜伽裤,换上了一条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在烟熏火燎的大排档里,她坐得笔直,像一株白杨。
王笑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来挺早。”
陆曼拿起一瓶啤酒,用桌角“砰”的一声磕开瓶盖,递给王笑野。
“等你半天了。”
她自己也开了一瓶,举起来,跟王笑野的瓶子碰了一下。
“这杯,谢你。”
她仰起头,喝了一大口,白皙的脖子上能看到吞咽的弧度。
王笑野也喝了一口。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嘴里铁观音的余味。
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
没有谈判,没有算计,只有烤串的滋滋声和周围食客的吵闹声。
“我爸的事,王麻子出老千,还有棋牌室的那些内幕。”
陆曼放下酒瓶,拿起一串烤腰子,小口地吃着,“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问得很直接,这个问题一直憋在她心里。
王笑野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
他拿起一串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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