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偷偷抬眼观察起聂辰的脸色。
不曾想聂辰面无波澜,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现如今,他已经能从任剑柔的说话之道中听出她的大部分弦外之音,自然明白她此时这么说的意思就像最开始那样,两人就隔着一面帘子,睡在一张床上。
然而他没有回应,只是在吃完饭出门的时候,淡淡说道:「我去订个隔壁的客房,按我们昨晚说好的,有「解压需求」的话就来找我帮忙。」
「哦。」任剑柔撇了撇嘴,从聂辰的语气中她听得出来,就算找他来帮忙解压,五花大绑后他也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这家伙,怎么突然一点都不压抑了呢————
聂辰离开客房,背靠着关上的门,深呼吸。
他不是不压抑了,只是姜淑夜的事给他带来了教训—要不是当初馋她身子,把除了最后一步以外的事都做了一遍,今日分手时他也不至于如此愧疚。
他心里想着,以后对姑娘家还是谨慎一些吧,在有确定的未来之前,别忍不住糟蹋人家。
还有就是,他发现目前自己身边的异性关系已经很难处理了,以后若是再遇上什么看着挺投缘的红颜,一定丶一定要和她保持距离。
聂辰在心中暗暗发誓,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
在钱唐城内的客栈度过一夜之后,聂辰和任剑柔第二天一早便启程返回建康,准备随陆倾寒和她的护送队一同北归。
两天后的傍晚,他们来到作为建康东北门户的重镇京口,在这里找客栈下榻,次日便能回到建康城内了————
京口某家客栈的二楼,夕阳余晖从窗口斜斜淌入,拉长了站在一间客房门前的两个男人的影子。
他们看上去分别有三十岁和五十岁,年轻的那人身材适中,玉冠束发丶衣袂翩然,腰间挂着佩剑,年长的那人身高九尺,皮肤黝黑丶凶神恶煞,乍看如同铁塔一般,背后负着双锤。
「老杨,是这儿吗?」
公子哥将扇子折起,对着面前的房门指了指,向身后的大汉问道。
「是这里。」老杨又看了一眼门牌,瓮声瓮气地回答。
「嘶————那我怎么听不出里面有人啊?她是出去了吧?」
敲敲门就能知道的事儿,公子哥用上耳功搁那儿倾听,还啥都没听到。
老杨微微摇头:「此女性子古怪,据说只有在与同僚丶属下商议正事之时与常人无二,其他时候话极少,除非必要否则连半个字都不说,如哑巴一般。甚至于,她连不需要动嘴的时候都会尽量轻手轻脚,生怕引起别人的关注。」
公子哥乐了,嘴角勾了起来:「所以,哪怕现在她一个人独处,也会蹑手蹑脚地像个小偷似的?」
老杨点头:「习惯成自然。」
「有点意思————话说我们在门口说了这么多,如果她真在客房里,应该听得见吧?为何不开门相迎?」公子哥问道。
没等老杨回应,公子哥就轻笑一声,低头用摺扇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是我愚钝了。这般女子,恐怕巴不得我们觉得是找错了房间,自行离开,那样她就一句话都不用说了。」
老杨也笑了笑,笑得乾巴巴的:「她此番回京,途中不去驿馆住,反而住在客栈里,为的应该就是不被同僚叨扰,不过可惜啊,最终还是逃不掉。」
「哈哈。」
笑声落下,公子哥上前敲了三下房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磨磨蹭蹭丶不情不愿地打开了一小半,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出现在他们眼前。
此女一身灰色布衣,头上没有发簪,只用绳圈把比许多男子都短的青丝扎了个小辫子,随意散在额前的蓬松短发很难说算不算刘海。
其他首饰自然也是没有的,脸上也不施半点粉黛。
她微微缩着脖子,紧张地打量着门外两位访客,看着就像个生平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姑娘。
公子哥由于常年混迹花丛之中,下意识地就把她上下扫描了一遍,几个眨眼后就得出结论:十分清纯可人,那双懵懂中带着几分警惕丶微怯的眼睛,让她给人一种仿佛小动物一般的感觉。
和青楼里的妖艳贱货丶各大世家的名门贵女比起来,实在令人耳目一新。
不过说到底,她也称不上什么绝色,只是有些特殊罢了。
公子哥回想了一下,美貌方面能够胜过她的女子,他活到现在用过不下于五位,见过不下于三十位。
一年前他去建康,远远地望了那位北乾皇女一眼,更是惊为天人,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女子能让他感到惊艳了。
「7
门内门外,三人保持沉默片刻。
公子哥在等她问「你是何人,有何贵干」,然后再自我介绍,这是个比较常规的流程。
但很显然的,他要是再不主动开口,整个流程就要被卡死在这第一步了。
于是,公子哥最终只能尴尬地轻咳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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