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女侠,此事————应该有误会吧?」
看着郭松良那副表面迟疑丶犹豫,实则藏了狡猾丶试探的表情,杜流萤顿时眉头一拧。
作为朋友,她还是比较了解这位郭观主的,听他一开口就知道,他接下来打算卖什么药。
「怎么,郭观主不同意我的做法?」
说到这里,杜流萤本想继续说下去,但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从其他真武观高层的眼神里看出来,自己这话可能没说到重点。
不止是郭观主同不同意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整个真武观的态度————
「杜女侠,那名唤聂辰的小子,可是当初放跑巫祝之人啊!」
郭松良声音洪亮起来,甚至有些慷慨激昂,神色气度皆是一副正道栋梁的模样,「他身旁那位女子与他混得那么近,恐怕也难逃干系!」
「所以说,这是白长老与魔教徒之间的冲突,还望杜女侠三思!」
此言一出,周围其他宗门的武者皆是哗然。
刚爆出来的大新闻,居然这么快就反转了!
既然聂辰和任剑柔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杜流萤所说的关于白芝苍的「罪行」,恐怕就有很大的可讨论余地了————
这些同道的反应,正是郭松良一席话所想要达成的效果。
他们正道做事就是这样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占据大义再说。
之前白芝苍那句「杀全家」发言,给他在诸位正道面前扣了不少分,郭松良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分给加回来。
否则若是白芝苍的形象滑落成正道败类,那就彻底没救了。
「郭观主,话不是这样说的!」
杜流萤当即想要反驳。她现在完全相信聂辰当初向她告的状,知道他放跑巫祝是白家诬陷所致。
但还没开口,她就收到了郭松良的传音。
用的是逼音成线之法,用罡气构造一根类似传声筒的管子,能让说出来的话不被旁人听见。
「老杜啊,算我求求你了,就到此为止吧!」
「包括我在内,真武观的所有人都不希望白长老死,尤其是被你杀死,还是当众处决!」
「我们这些天都为你付出这么多了,刚刚还把你从魔教的包围网中救下,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现在那姓窦的可还没有带人离开!如果你真这么做了,真武观的人不会愿意继续帮你,我再有威望丶再逼他们也没用!」
「没了真武观做主心骨,在场的其他人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到头来你又要一个人面对魔教的围杀!你会死的!」
时间紧迫,不能冷场太久,很多话郭松良都没有通过逼音成线说出来,但杜流萤能明白他的意思。
白家在真武观根深蒂固,人脉广阔,白芝苍与诸多高层交情深厚,朋友多多。
包括郭松良在内,这些朋友们虽然会对白芝苍背着他们为真侠会办事感到不爽,但也只是闹闹情绪的程度。
他们不在乎白芝苍在真侠会内部于了什么坏事,反正又不是在真武观乾的,而且听杜流萤的描述,还是「杀人夺宝」这种典中典中典。
像这种「坏事」,在武道界混了几十年的各位正道栋梁们,谁敢说自己完全没做过?谁敢说自己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
为了这种事,就让他们大义灭亲?别开玩笑了。
以上是出于私情,而出于公事,他们也十分抵触杜流萤自行把白芝苍定罪后公开处刑。
之前出于对郭松良的敬畏,他们已经在被假死消息蒙蔽的情况下,做苦活累活做了好久,现在杜流萤还要对他们的同僚下手,那他们不就都变成小丑了吗?
更何况,若是白芝苍被处决,那便是坐实了罪名,在场那么多双其他宗门的眼睛,真武观的脸面往哪儿搁?
再往前找理由的话,他们其实早已对真侠会有诸多不满。
毕竟他们作为盟友,却一直被防着丶瞒着,眼下这种宗门利益和真侠会内部法度冲突的情况,他们光凭本能都会与之对抗。
于公于私,真武观的高层都会反对杜流萤动手。
郭松良再怎么爱慕她,也是有个观主的帽子戴在头上的,他必须维护真武观的团结丶真武观的利益丶真武观的脸面。
用逼音成线劝说杜流萤,而非直接带领真武观众人表示反对,说一些「你若执意干这种过分的事,那就等着被魔教乾死吧」之类的话,已经是郭松良尽力维护两者关系的体现了————
「但是白芝苍该死,而且我不怕死。至于你们的付出,我很感激,但那是另一回事。」
杜流萤目光灼灼地盯着郭松良,同样用逼音成线回应,听上去态度坚决。
不过作为干分了解她的人,郭松良此时却是松了口气。
他知道,以杜流萤的暴躁性子,若她真的非杀白芝苍不可,现在根本不会跟他废话,直接一剑砍过去了,他也没能力阻止。
既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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