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有人在黑暗里轻声的呼唤着,声音轻柔地宛如微风拂过。
可是他却觉得很烦躁。
“哥哥……”
稚嫩的声线,令人下意识联想到,那是一个孩子!
那一声声的呼唤,像是急切要抓住某种东西,又像是渴求某种回应般。
声音渐渐远去,带着几分空洞和孤寂。
一时间,他感觉心底里生出了些许别样的感觉。
似乎对那个渐渐远去的呼唤特别不舍和不忍。
眼睛睁开,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散落着阳光,而他一袭白衣皎洁如月。
他似乎变成了……华夏那边的……古代人!
所见的一朵白色的茶花在粗瓷瓶中盛放,隔着那支花。
同时,有一个穿着同样白色衣服的孩子盘坐而下,手持一管墨笔伏案书写,一笔一画。
他猜测,刚才的呼唤就是这个孩子发出的。
他很想开口质问,可是却完全开不出口。
反倒是将桌上的葡萄,从里面摘下一小颗,递给那个孩子面前。
那个孩子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惊慌:“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他并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认为这是小孩子的胡扯。
可话到嘴边,却说出了另外的话语:
“也许会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对面的孩子摇摇头,眼睛里带着说不上来的悲伤和孤寂: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
“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
对于这个说法,他觉得很奇怪。
因为眼前的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猪牛羊之类的东西,是活生生的人!
这怎么能吃呢!
然而,这一次,他的回答依旧是言不由衷: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永远漆黑……”
“像是在黑夜里摸索,可伸出的手,永远触不到东西……”
手轻轻地搭在桌面上,他顿了一下,眼眸里闪烁着悲伤和孤寂,一点儿也不比那个孩子少,甚至更盛!
脑海里似乎闪过了许多的画面。
天空的崩裂、支撑大地的树断裂消失,巨大的黑龙在咆哮间摧毁一切。
低垂着眼眸,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落寞: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
“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这个时候,他真不敢相信,这么拉风的台词,居然会出于自己的嘴里。
那个孩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澄澈的眼眸里带着难以形容的……期待:
“哥哥……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
‘他’回答道:“会的,那样你就将和我一起,君临世界!”
得到这个回复,孩子像是松了一口气,藏在眼底的执拗散开了一些。
“我要走了,哥哥!……再见!”
那个孩子站起了身,出门去了,在背后带上了门。
他听着孩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内心却觉得很痛很痛,像是被人抓着心脏一样。
忍受不住的他终于是起身往门口跑了出去。
炽热的光撒在他的白衣上。
那不是阳光!
是一片连绵的火光!
现在那画面简直是地狱。
燎天的烈焰中,城市在哭嚎,焦黑的人形在火中奔跑,成千上万的箭从天空里坠落。
巨大的牌匾燃烧着、翻转着坠落,上面是“白帝”两个汉字。
城市的正中央,立着一根高杆。
刚才走出去的孩子被挂在高杆顶上,闭着眼睛,整个城市的火焰,都在灼烧他,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不——!
心脏的痛苦更加重了,这次不是用手抓着,而是被刀割!
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因此失去!
只因他自己的‘错误’!
“康斯坦丁——!”
“哥哥,我在这……”
——————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和纱帘,落在桌面的那张偏东方的面孔上。
“康斯坦丁——!”
随着老唐在梦中惊醒,身后的椅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整个人都十分茫然地看着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瞳孔从刚才的放大,渐渐收缩,变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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