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念叨的某人,眼下正在千里之外,搬着锄头装农民呢。
哪怕施榕驰此时从天而降在妻子面前,整个侯府也不会有一个人认出他,因为他已经晒得有些发黑和粗糙,甚至气质都和当地居民融为一体了。
他和随从装做傻子和兄长在此地定居,白天忙于农田劳作,顺便了解当地民生,抓线索和官员小辫子,晚上就趁天黑来田地里翻找。
找什么呢?
找这个村虽看着穷困却人均富裕的原因。
圣上从去年开始盯长公主府的流水发现异常,在施榕驰出发前,发卖了武国公手下的负责盐税的小官,且并不是只止步于此,反而顺着这条线,一直暗中命令康王严查着。
还记得裴家的那位裴小姐吗,她的幼子和容家小金孙乳名重合,也叫鸿儿的那位,她之前同舒妃有了芥蒂,求到康王身上做了交换,康王将她和她夫婿赵大人一同安排到了江南。
正好就是踩在了长公主财源输送的命脉上。
根据对方年前到年后的排查,顺着盐税和资金来源的追溯,最终锁定了这个看似普通的村子,而施榕驰外巡第二站就来此的原因,也是圣上派遣他来挖掘真相,最好解决此事。
刚抵达时,看这边不过是个普通的村落,可等施榕驰和随从在此地住下之后,他发现了问题。
首先入住十分困难,整个村子的人很团结,甚至安防系数很高,夜间还会有人巡逻,家家户户都将钉耙放在门口,他们刚来的时候,村民以为他们是坏人,眼神里的警惕性,就像是能把他们两人就地打死一般。
幸好施榕驰第一时间装痴呆儿,并且恰好有小孩落水,他果断下去将人救上来,拉了一些好感,否则这些村民真没一点好脸色。
他和随从编了一套凄惨的命运,掏出所有的银子买了地契在这里安了家,房子给他们安排的是离村中心最远的位置,随后就是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让人盯着他们。
盯了半个月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但其实施榕驰来这里的第七天,他就切实的发现这里有鬼了。
破绽全在生活的细节里。
这里的村民每个人都特别勤劳,就跟普通的农民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家都和善的教他这个傻子如何耕地,可既然这么勤劳,为什么这里的庄稼长得并不好呢?
他参与过水南村的水车构建,还去水患的地方治灾过,亲眼见过用心的农田什么样,自然对脚下的土地有些疑惑。
杂草处理的不好,秧苗东倒西歪,甚至连间距都没放好,部分地方的土一看就没有翻过,树苗没有进行专门除虫治理。
这些人种的所有东西,也就粗略一看,连他这个从未下过田的世子爷都看不下去。
随后就是花钱额外阔绰。
他因力气太大将锄头弄毁了,正假装哼唧呢,人家大手一挥觉得这都不是事儿,施榕驰因为要装傻子,所以总是会故意弄坏些什么,对于庄稼汉来说,每一分钱都赚的不容易,可这里的人甚至端了一叠碗出来,让他砸着玩,太阔绰了。
他妻子都不会允许他这么败家。
玄哥儿砸坏第一个碗开始,小崽子的碗就换成木碗了。
甚至于他在村长家看到了玳瑁镶嵌食盒,对方那日用这个来给他们送饭,这群人就仗着施榕驰是个傻子,以为他和他的随从没见识,在他们面前肆无忌惮的露着富。
“那棋子都是玛瑙做的。”随从同世子爷吐槽,“咱们侯府的棋子都没有这么奢华。”
“谁说的,我们有白玉棋和紫檀棋好吗。”
随从毫不客气地说实话,“可那些都精贵的放在库房,这玛瑙棋就放在村口的大树下面,甚至昨晚村民们并未将它们收走。”
“就你话多。”
这里的人靠什么吃饭呢?穿的朴素,劳作都是表明功夫,没看见人挣钱,却能有这么大的财富。
甚至施榕驰还揣测过他们是不是靠盐,毕竟之前国公爷手底下贪污的盐官,就和这边财线有着千丝万缕的消息。
靠着这点想法,他没事就借着自己傻子身份,这边用手擦一下舔一下,落到村民的眼中,觉得这个人果然是傻子。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他总算是找到原因了,是五石散。
说来也巧,他多日找不到线索,干脆给自己放假一天,结果背着篓子上山捡柴火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陷阱里,等他摔晕了醒来,意外听见了敲打的声音。
白天悠闲的村民,晚上正在热火朝天的劳作。
施榕驰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而这个味道在禁药里面。
是五石散。
这个村靠贩卖五石散从中获得暴利。
他从醒来之后一直蜷缩在洞底装晕,等到天微微吐露白,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他小心的从坑里爬出去,顺着气味抵达一个虚掩的山洞,看着里面器皿齐全,还有白石英、石硫磺等制作五石散的材料,下意识去翻看账本。
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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