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冲击力比想象的还要大,江小满感觉大脑停止了一瞬。
她难得脑子空白到说不出话来,太果决了,差一分一毫都会被人发现,可江锦时就这么迅速的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半点痕迹都没落下,其心性真是冷静到一种境地。
哪怕这个事情让小满来选,她确实也会做出同样的举措,但她没信心能像江锦时一般有条不紊,她肯定多少会被情绪裹挟一点,哪怕一个畸形儿在古代本来就活不长。
而那个关口,行为差一点,局势就会发生显著的变化。
“龚家不能再回去了。”
韦怜蓉抬头看了小满一眼,青葱的手指扶着额头,眼神从账目上挪开,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倦意,“嗯。”她赞同小满的说法。
这次闹这么大,龚家确实是回不去了。
只是这个决策的背后,留给韦怜蓉的,是可视化的工作量,将施言雅接回来,难的不是她的吃穿用度,而是她同龚家的拉扯。
大家也不是不知道,她在情感上面十分糊涂,之前世子爷去龚家为她出气,她当场倒戈,气得世子爷回来胸口痛了好几天,声明不会再管此事。
“二姐姐交给我。”小满走过去帮阿姐捏肩,“这个事情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来处理。”她顺手还拿起了账目,帮忙分担工作。
复杂的订购单之类的,她或许不懂,但是计算却是又快又好,能减轻不少活计。
油灯的噼啪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十分明显。
小满看了一眼内室里睡着的婉婉,“这次不管二姐姐态度如何,都必须断了。”为此她不惜用最下作的手法。
之前没插手,是因为情分没到,以及婚姻感情的事情,本就不好插手,但现在龚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愈发的越过雷池,以伤害他们给长公主投诚,再放任二姐姐在龚家,恐怕下去过去,当真是给人收尸了。
“先是让二姐姐回来打秋风,成功几次之后就摸透了侯府的底线,拿我们当财库使唤,再将婉姐儿丢到侯府,又发现我们脾气很好,软弱可欺。”
“到后来二姐姐孕期都能打发回来吃饭,龚家是越来越苛刻,将事情都做在明面上。”
若是施言雅刚开始嫁了一位京城有底蕴的人家,对方哪怕不喜欢她,也做不出如此下作上不来台面的事,偏偏龚家老夫人和龚大人是穷苦出身。
一朝得势位极人臣之后,就喜欢在勋贵后代身上找规矩,对待儿媳不是立规矩就是用那种乡下坏婆婆的思想,譬如克扣吃穿等一众东西,从中获得隐秘的成就感。
现在还用上玄学了。
施言雅在侯府没吃过的苦,嫁人这几年应该是吃够了。
小满想到此,突然话转了个由头,心疼起阿姐来。
如今侯府是阿姐当家,柴米油盐宴席送礼用度,全归她支银子做账。
侯爷和侯夫人心疼女儿,两嘴皮子一碰倒是将人接回来了,但是后续的麻烦确是要怜蓉来考虑的。
流觞姐显然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所以情绪一直不是很高。
“这样吧,我们提前收网。”小满提议慕家那边可以开始动手了。
“与其想着同他们拉扯,不如早些动手让慕家和他们家斗。”
在感情上,小满想出了一个下作法子,此时还需要她去试探当事人的心意。
在官场上,她打算启动早就埋线好的棋子,找同盟一起,推动龚家倒霉的进程。
之前借着慕景泽的死亡,江小满同慕珺琦搭上了线,慕家子嗣艰难,原本是要从旁家过继一个孩子,她建议慕珺琦顺水推舟,带着龚二作证现在的孩子是皇子,这样能同慕大人达成合作,将这个儿子当成慕家下一任家主来培养。
但这样做是会有一个隐患的。
慕家子嗣不丰,培养多年的长子又已经去世,等于说慕大人现在没有退路了,几乎是孤注一掷将宝压在这个“小皇子”身上。
而龚家的情况则不同。
如果造成这样的情况的话,势必慕家会生出别的心思,付出情况不平等,就会内斗。
小满当初这么设计这个局面,是有原因的,她充分考虑了慕大人的人性和决策,对方虽然看似利益合作,但实则非常没有契约精神。
譬如在他和国公府的合作里,就充满着对抗的意味,长子的死不过是给他了一个正当发泄的理由。
慕家在同龚家的合作里,自己若是带着整个家族当踏脚石,还要同旁人共分利益的话,他是定然不乐意的,更何况这个小皇子占的也是他外孙的名号。
慕大人没有理由不想独占这个鳌头。
她就是拿捏了这点不公平感,时不时的刺激那个天平,直到有一天慕大人心里越来越难受,直到所有一切都翻车。
眼下她们这边先抽绳索,煽风点火一下。
至于套在龚家头上的绳子,什么时候勒紧了,就得看慕家的态度了,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引发争端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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